年三十。
凌晨五點，婆婆把我從被窩拽起來。
扔給我一張菜單——二十五道菜，二十五個人。
我懷孕七個月。
她說："全家就你閑著，別的媳婦哪個不是生當天還在灶臺前站著？"
我沒哭，沒鬧。
只是笑著把手機支在廚房窗臺上，按下了錄制鍵。
十八分鐘后，我聽見了踹門聲。
婆端著茶杯的手，抖得連水都潑了出來。
第一章
凌晨五點零三分。
我是被一陣砸門聲驚醒的。
不是敲門，是砸。拳頭擂在木門上，整個門框跟著震。
"溫酌！起來！"
錢秀蘭的聲音穿過門板，尖銳得能劃破耳膜。
我睜開眼，天還黑著。窗簾縫里透進一絲灰蒙的光，手機屏幕亮著——五點零三分。
身側的床是空的。
霍辭昨晚臨時被叫去加班，公司服務器出了問題，凌晨兩點發了條消息說今早趕回來。
我按住腰，撐著床沿坐起來。七個月的肚子沉得像揣了塊石頭，壓得脊椎一陣酸麻。
"砰——"
"溫酌！你聾了？"
我趿拉著拖鞋過去開門。
錢秀蘭站在門口，穿著大紅色絨面睡衣，頭發卷了一半，臉上的表情像我欠了她三百萬。
她手里攥著一張紙，"啪"一下拍在我胸口。
"今天年三十，二十五口人吃飯。菜單在這兒，你看著辦。"
我低頭看那張紙。
密麻麻的字，她用紅筆寫的，一筆一劃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清蒸鱸魚、蒜蓉大蝦、干鍋牛蛙、剁椒魚頭、糖醋排骨、口水雞、東坡肘子、松鼠桂魚……
我往下數。
二十五道菜。冷盤熱菜湯品甜點，一樣不少。
"媽。"我抬頭看她，"我懷孕七個月了。"
錢秀蘭的眉毛往上一挑，嘴角扯出一個不耐煩的弧度。
"懷孕又不是生病。我當年懷老大的時候，挑著扁擔下地干活，八個月了還在灶臺前站著。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就是矯情。"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在我隆起的腹部上停了停，像在看一個礙事的累贅。
"全家二十五口人今天來吃團年飯，你大嫂忙著帶孩子，你二嫂身體不好，就你閑著。一個孕婦，又不是殘廢，做頓飯能累死你？"
她沒等我回答，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