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當著全村面分祖宅。
老大得正房，老二得廂房。
到我這兒："老三，你年輕，出去闖吧。"
我笑，沒爭。
兩年后村里拆遷，正房廂房各賠兩百萬。
倆哥哥得意洋跑來"分享喜悅"。
我指了指村口新掛的牌子。
"這塊地我全買了，建商業街。你們那兩套房，拆不拆——我說了算。"
第一章
兩年前那個冬天，我記得特別清楚。
臘月二十六，秦家祠堂門口擺了八張桌子，全村老少爺們兒都來了。
不是辦酒席。
是我爺爺——秦老爺子，要當眾分家。
老爺子七十八了，身體硬朗，聲音洪亮，往太師椅上一坐，拐杖往地上一杵。
"都安靜！"
全場瞬間沒聲兒了。
趙德貴——我們村的村長，站在老爺子身邊當見證人，手里還捧著個紅布包，里頭裝的是房產證。
"大壯。"
我大哥秦剛應聲站出來，一米八的個子，膀大腰圓，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正房三間，帶院子，歸你。"
秦剛接過房產證，深鞠了個躬："謝謝爸！"
他媳婦劉翠在旁邊笑得嘴都合不攏，手直拍大腿。
"二柱。"
我二哥秦強往前邁了半步，比大哥矮半頭，但精瘦，眼珠子滴溜溜轉。
"東廂房兩間，歸你。"
秦強也接了，嘴上說著"謝謝爸"，但眼神掃了一眼大哥手里的正房證，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不過也就一瞬的事，畢竟有總比沒有強。
然后。
全場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老爺子看著我，沉默了三秒鐘。
那三秒鐘，我感覺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
"老三啊……"
他嘆了口氣。
"你年輕，腦子活，出去闖吧。家里這點東西，留給你也是耽誤你。"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然后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不就是啥也沒有嘛……"
劉翠在旁邊捂嘴笑了一下，又趕緊收住。
秦強嘴角終于上揚了——雖然沒正房，但至少比老三強。
我站在原地，看著老爺子。
他沒有避開我的眼神，但手指在拐杖上敲了兩下。
我明白。
這老頭偏心偏了一輩子。大哥是長孫，從小在他膝蓋上長大的；二哥嘴甜，逢年過節跑前跑后端茶倒水。
我呢？
十六歲出去打工，一年回來一次，每次待不了三天。
在老爺子眼里，我就是個"外面的人"。
我笑了笑。
"行，聽爺爺的。"
轉身走的時候，我聽到劉翠在背后跟人聊天："也是，老三一個人在外面，要房子干啥？又沒媳婦兒……"
秦強在旁邊附和："就是就是，三弟年輕，不差這個。"
我沒回頭。
背著包出了村口，坐上了去城里的大巴。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
兩年后。
七月。
三十五度的大太陽底下，一輛黑色奔馳停在我住的小區樓下。
秦剛和秦強從車上下來。
是租的。
我看到后門上貼著"婚慶專用"的小標簽，被他們拿黑膠帶糊了一半。
"三弟！"
秦剛老遠就開始喊，聲音能穿透三層樓。
"三弟！大好事！大好事啊！"
我從窗戶探頭看了一眼。
秦剛穿了件新買的白色polo衫，領子豎起來，看起來像個賣保險的。秦強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兩條"金絲猴"香煙和一箱牛奶。
我下了樓。
"啥事？"
秦剛一把摟住我肩膀，那力道差點把我按矮一截。
"弟啊！村里要拆遷了！你知道不！"
我："知道。"
"那你知道賠了多少不？"
我沒說話。
秦強湊過來了，笑得跟撿了錢似的——事實上他確撿了錢。
"哥告訴你啊，正房賠了一百二十萬，我那廂房賠了八十萬！"
秦剛糾正他："我那正房加院子，一百五！"
秦強臉色變了一瞬，又迅速恢復。
"反正都是咱老秦家的喜事！"
秦剛拍拍我后背："三弟，雖然你當時沒分到房子吧，但這不影響咱們兄弟感情。走，哥請你吃飯，大桌！隨便點！"
秦強跟著點頭："對，你想吃啥？海鮮行不行？"
我看著這倆人。
這表情，這熱。
要不是我了解他們，真以為他們是來送錢的。
但我太了解他們了。
這哪是"分享喜悅"啊。
這是來——顯擺的。
秦剛眼睛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