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燈打在秀臺上，音樂震得**墻板發麻。
我站在側幕陰影里，盯著監視屏。
屏幕上，云緞耗資千萬的巴黎大秀壓軸環節，首席設計師林遠沒有展出那件準備了半年的銀白羽裙。
他牽著一個穿廉價網店情侶外套的女孩走了出來。
女孩叫蘇蔓，是他藏了半年的新人模特。
林遠拿起主持人的話筒，對著全球直播的鏡頭喊：
“這才是最美的設計，因為這是愛情的樣子。”
臺下幾位買手當場收起邀請函，品牌創始人許婉氣得砸了水杯。
林遠還在臺上吻蘇蔓。
他以為自己是敢打破規矩的浪漫天才。
他不知道，就在剛才，許婉把我的名字，簽在了新任首席的合同上。
耳機里傳來制版師阿嵐變調的聲音：
“壓軸款呢？晚枝，壓軸款怎么沒上？”
我站在側幕邊，平靜地看著聚光燈下的主秀臺。
秀臺上，我們云緞品牌的首席設計師林遠，穿著一身黑色禮服，在決定品牌能否重回高定名單的發布會上，臨時撤掉了主打款。
他甚至沒有看**總控的手勢。
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十六個模特因為順序被打亂，在秀臺盡頭互相避讓，把這場準備了六個月的大秀，變成了他個人的表白現場。
“林老師好勇啊。”
臺下蘇蔓的朋友小聲尖叫。
緊接著，失去節奏的燈光卡在半明半暗里。
“補位，補位。”阿嵐的聲音帶著哭腔，“晚枝，三號模特的裙擺撞到鞋了。”
我推開衣架，沖過去扶住差點摔倒的模特。
林遠沒有回頭。
他站在秀臺最前端，緩緩牽起蘇蔓的手，任由**幾十個人替他收拾爛攤子。
他對著第一排的鏡頭，比了一個心。
音樂停了。
模特們定在錯誤的位置上。
直播中斷。
我們搞砸了。
搞砸了這個能讓云緞重新拿回海外訂單的壓軸發布。
臺下死寂，幾百位媒體和買手，看著大屏上被迫切掉的畫面。
總控臺前，許婉站了起來。
她平日里連裙擺皺一下都要重新熨平，此刻把手里的玻璃杯砸在地上。
而我身邊的阿嵐，抱著那件銀白羽裙，蹲在地上哭不出聲。
只有林遠，這場鬧劇的主角，理了理袖口，優雅地轉身。
他沒有一絲愧疚。
他甚至笑得很亮。
他無視了總控，無視了品牌創始人，徑直拿起話筒，對著全場喊出一個名字。
“蘇蔓。”
追光燈打到蘇蔓身上。
她穿著那件粗糙的情侶外套，臉上畫著不合時宜的少女妝，像把一碗白粥端上了國宴桌。
林遠看著她，聲音傳遍每一個角落。
“他們說，高定是每個設計師的圣殿。”
“但是今天，我想用一場大秀，換一個向你告白的機會。”
“你愿不愿意，做我以后每一件衣服的靈感？”
臺下炸了。
“瘋了吧，拿品牌大秀哄女人？”
“云緞就這水平？”
“主打款不出來，給我們看地攤情侶裝？”
罵聲，快門聲，還有同行壓不住的笑聲，混在一起。
許婉把耳返摘下來，直接扔進垃圾桶。
林遠依舊沉在自己的劇本里。
他對著蘇蔓張開手，等她撲進懷里。
他以為自己是主宰一切的王。
王冠落地，只要一秒。
而我，為了這一秒，等了整整三年。
回到酒店**，比打一場敗仗還難。
媒體堵在通道口，話筒和鏡頭像雨點一樣懟過來。
一個穿云緞經典款外套的老客戶，攔住許婉，氣到手里的邀請函被攥成紙團。
“許總，你們拿我們當笑話看嗎？”
許婉沒有解釋。
她越過人群，走進臨時休息室。
門一關，里面安靜得嚇人。
阿嵐把銀白羽裙掛回衣架，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桌面。
“六個月，晚枝，我們六個月都白熬了。”
我沒有接話。
角落里，林遠的助理小周舉著手機，臉色發青。
“他們在直播。”
屏幕里，林遠和蘇蔓坐在酒店套房的沙發上，面前擺著蛋糕和香檳。
彈幕滾得很快，全是罵聲。
蘇蔓靠在林遠肩上，眼睛**，聲音甜得發膩。
“大家別罵他了，他只是想證明，設計不該被金錢綁架。”
“壓軸款以后還可以再做，可這樣被堅定選擇的瞬間，一輩子只有一次。”
林遠摟著她，對著鏡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