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睜開眼一小時后,同城的老公還沒出現。
醫生對我輕輕搖頭,
“孩子沒保住,節哀。”
**見我失魂落魄,暫緩了車禍筆錄。
兩小時前,我的車被追尾,肇事司機逃逸。
我浸在血泊里撥通急救后。
想盡一切辦法聯系顧長舟。
三十多通電話,一通未接。
我氣若游絲地推開車門求救。
多希望他能從人群中沖出來救我。
但他沒來。
醒來后,刷到大嫂的朋友圈。
兩張疊在一起的電影票,
配文有人陪著的愛情電影,真浪漫
持著票根的手上,戴著我們的婚戒。
我擦掉眼角的淚,笑了。
從出事到現在,剛好一場電影的時間。
電影結束,顧長舟的電話姍姍來遲。
“老婆,有什么事嗎?手機剛剛靜音。”
自從他大哥去世,他成日圍著大嫂轉。
我一個人產檢,一個人胎教,一個人散步。
在所有需要他的時候,他都不在。
我痛到麻木,再也沒有期待。
“沒事,你忙吧。”
孩子沒了,公司的跨國派遣沒了顧慮。
這是我最后一次,需要他。
……
留院觀察結束。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我摸著平坦又酸脹的小腹,
整個人像被生生掏空了一半。
夏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
家里意外開著燈,
飄來陣陣雞湯香氣。
我發怔,難道顧長舟已經知道了?
開門后的景象讓我頭皮發麻,
蘇盈五歲的兒子強強把家里翻得到處都是。
雪白的墻上被水筆涂得亂七八糟。
見我站在門口,
蘇盈主動迎我。
“南溪回來了,長舟燉了雞湯,剛好趕上一起喝。”
那語氣不像是客人,倒像是女主人。
熱湯上桌,
顧長舟動作熟練自然。
第一只雞腿分給強強,
另一只穩穩放進蘇盈碗里。
自始至終,他沒抬頭看我一眼,沒有問我為什么這么晚回家。
甚至沒發現我寬大衣服下已經平坦的小腹。
倒是蘇盈故作體貼地開口,
“南溪懷孕了,雞腿給她。”
“你看她瘦的,一點不顯懷。”
說著,她作勢要夾給我。
被顧長舟攔下。
“大嫂,南溪不愛吃雞腿,你照顧強強辛苦,好好補補。”
話音落下,他終于看向我,給我盛了碗湯。
我盯著碗里厚厚的油脂,又看了眼蘇盈和強強碗里細心撇去油沫的清湯。
一陣反胃。
見我臉色不好,顧長舟面露關心,
“怎么了老婆,不舒服?”
他**我的額頭,被我不著痕跡地躲開。
蘇盈笑著問顧長舟,
“南溪幾個月了?預產期什么時候?”
顧長舟愣了愣,半晌后眼神略微尷尬地躲閃,
“我工作忙,沒注意。”
我覺得有點可笑。
我的丈夫不知道自己孩子的月份,
卻清楚記得強強的疫苗時間,愛吃的小零食,怕黑的小毛病。
他的手機備忘錄密密麻麻記了一長頁,生怕忘記。
見我不說話,他主動道歉,
“對不起老婆,我太忙了。”
“預產期什么時候,我一定全程陪同!”
我看著他貌似真誠的眼神,
指尖掐入掌心,硬生生將真相壓在心底。
語氣平淡無波,
“預產期,就在下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