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起她叫我哥哥，叫了十九年，甜得我以為這輩子就這么定了。
大學畢業那天，她說我老。
轉身跑了，頭都沒回。
三年后她站在我公司前臺，笑得跟三年前一模一樣："哥哥，我回來了。"
我翻了頁文件："你是誰？叫我祁先生。"
"我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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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祁衍，今年三十二。
開了家公司，不大不小，能養活自己和我老婆。
今天本來是個普通的周三。
程硯九點準時把咖啡送進來，黑的，不加糖。
"祁總，今天上午有三個會，下午有個項目復盤……"
"嗯。"
"還有件事。"程硯頓了一下，臉上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表情——那種他想笑又不敢笑、怕我收拾他的表情。
"前臺說，有位小姐要見您。"
"誰？"
"說是您……妹。"
我簽字的手頓了一下。
"我沒有妹妹。"
"她堅持說是的。"程硯清了清嗓子，"還說——讓我直接進去就行，哥哥不會生氣的。"
我放下筆，靠進椅背。
三年了。
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聽到這個稱呼。
"讓她上來。"
程硯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祁總，要不要我……準備一下？"
"準備什么？"
"比如……心理建設？"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閉嘴，跑了。
——
五分鐘后，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宋念念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妝容精致，踩著一雙細跟高跟鞋，笑盈盈地站在門口。
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不，比三年前更會打扮了。
她站在那兒，眼睛彎的，帶著那種從小就讓我沒脾氣的笑："哥哥。"
聲音軟的，尾音上揚。
我沒抬頭。
手里的筆繼續在文件上劃。
"哥哥，你不看我嗎？"她往前走了兩步，"我回來了。"
"我瘦了好多的，你都不心疼嗎？"
筆尖停了半秒。
我抬頭，看著她。
她眼睛亮了一下，笑得更燦爛了，像是覺得自己已經贏了。
"你是誰？"
笑容卡在臉上。
"……??？"
"我說，"我把筆放下，聲音沒什么起伏，"你是誰。不要叫我哥哥。"
"如果有業務上的事，可以跟前臺預約。"
"我姓祁，叫我祁先生就行。"
宋念念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愣了三秒。
然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哥……祁、祁先生，你開玩笑的對吧？是我啊，念啊。"
"宋念念。"
"對！"她猛點頭，"就是我??！你從小……"
"宋小姐，"我打斷她，"我跟你確認一件事。"
"什、什么事？"
"我已經結婚了。"
辦公室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我能聽見走廊里有人路過的腳步聲，空調出風口嗚轉的聲音，還有宋念念高跟鞋跟磕在地板上的輕微顫抖。
"……結婚了？"
"嗯。去年。"
"跟、跟誰？"
"我太。"
"……"
宋念念的嘴張了張，合上，又張開。
像一條剛被撈上岸的魚。
"你……你怎么能結婚呢？"
這話問得我差點想笑。
差點。
"正常流程，"我說，"民政局，領證，擺酒。需要我把結婚照給你看看嗎？"
"不、不是這個意思！"她急了，眼眶都紅了，"哥哥，你說過等我的！你說過……"
"第一，我沒說過。"
"第二，別叫我哥哥。"
"第三——"
我看了一眼門口。
程硯正探著半個腦袋往里看，手里還端著一杯給客人準備的茶。
"程硯，送客。"
"好的祁總。"程硯立刻推門進來，對宋念念客氣地笑了一下，"宋小姐這邊請。"
宋念念還站在原地，像釘子釘住了。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嘴唇抿得死緊。
"祁衍。"
她叫了我全名。
"你會后悔的。"
我低下頭，繼續簽文件。
"把門關上，外面風大。"
——
程硯把宋念念送走之后，回來的時候臉都憋紅了。
"祁總。"
"說。"
"我能笑嗎？"
"你憋著會傷身體。"
他"噗——"一聲，笑得趴在我辦公桌上。
"祁總，您也太狠了。你是誰？我當時差點噴了。"
我翻了一頁文件。
"我說的是事實。"
"您從小把人家養到大，現在說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