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從二十六樓的陽臺摔下來，全身多器官衰竭。
醫生拿著**通知書，問我簽不簽****。
公婆跪在地上哭："求求你救救他，他還年輕啊！"
我握著筆的手抖了又抖，眼淚一滴一滴砸在那張紙上。
最后，我哭著簽了字，看著醫生親手拔掉了他的呼吸管。
他被白布蓋上，推進***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松了。
十年了，我終于自由了。
公婆撲上來撕扯我："你這個毒婦！是不是你把他推下去的！"
我擦干眼淚，從包里掏出一沓東西，甩在他們臉上。
"他自己跳的，監控、遺書、心理醫生的診斷書，要看嗎？"
01
凌晨兩點十七分，急救室的燈還亮著。，
我坐在走廊盡頭，手里攥著一張繳費單。
單子被汗泡軟了，邊角卷起來，像一片快爛掉的紙。
醫生出來時，口罩上方的眼睛很沉。
他說：“邵廷家屬，過來一下。”
我站起來，腿軟了一下。
婆婆杜蘭英沖得比我快，抓住醫生的袖子就問：“我兒子怎么樣？”
醫生沒有立刻回答。
公公邵德海扶著墻，嘴唇一直抖。
醫生把**通知書遞到我面前。
“高空墜落，多處骨折，顱內出血，肺部破裂，肝脾損傷。”
“現在靠機器維持。”
“繼續搶救，費用會很高，結果也不樂觀。”
杜蘭英聽到這里，撲通一聲跪下。
“救啊！”
“醫生，多少錢都救！”
邵德海也跪了下來。
他扯著我的褲腳，哭得滿臉鼻涕。
“秦蔓，你不能不管他。”
“他是你丈夫啊。”
我低頭看著他抓住我的手。
這只手，十年前在婚禮上，也這樣抓過我的手。
那天他說，秦蔓，我們家就這一個兒子，你以后要多擔待。
后來我擔待了十年。
擔待到我的工資卡被邵廷拿走。
擔待到我媽住院，他說老人病了就該認命。
擔待到我流產那天，他在牌桌上接電話，只說了一句，別煩我。
醫生把另一張紙放到桌上。
“如果****，需要配偶簽字。”
走廊一下安靜下來。
杜蘭英猛地抬頭看我。
“你敢簽試試！”
“我兒子要是沒了，我讓你償命！”
我沒說話。
護士把筆遞給我。
那支筆很輕。
可我握住時，手抖得幾乎寫不出字。
杜蘭英爬過來抱住我的腿。
“蔓蔓，媽求你。”
“以前是媽不好，媽以后改。”
“你救救邵廷，他還年輕，他不能死。”
我看著她哭。
她哭得真像一個可憐的母親。
可我記得很清楚。
我小腹疼到站不起來那晚，也是她站在臥室門口罵我。
“裝什么裝？”
“女人哪有這么嬌氣？”
“懷不上兒子還怪誰？”
我閉了閉眼。
眼淚掉在紙上。
醫生輕聲問：“秦女士，你想清楚了嗎？”
我點頭。
筆尖落下去。
秦蔓兩個字，被我寫得很慢。
一筆一劃。
像把十年一點點劃開。
杜蘭英尖叫一聲，撲上來搶紙。
護士攔住她。
“家屬冷靜！”
邵德海也瘋了一樣往我身上撞。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你早就盼著他死是不是？”
我沒躲。
他們的拳頭落在我肩上，背上。
不疼。
真的不疼。
比起邵廷以前摔杯子，砸門，把我按在墻上的那些夜晚，這些不算什么。
醫生拿著簽好的文件進了搶救室。
幾分鐘后，門再次打開。
邵廷被推出來。
他的臉被氧氣面罩壓出印子。
眼睛閉著。
身上插滿管子。
那張臉，我看了十年。
也怕了十年。
現在他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護士推著床往里面走。
杜蘭英追上去，哭到聲音發啞。
“兒子！”
“媽在這兒！”
“你睜眼看看媽！”
我站在原地。
醫生看了我一眼。
“秦女士，節哀。”
我點頭。
節哀。
這兩個字落進耳朵里，竟然很輕。
邵廷被白布蓋住的那一刻，我的手指松開了。
指甲從掌心里***，留下四個月牙印。
走廊盡頭的窗開著。
夜風灌進來，吹得**通知書邊緣發響。
我慢慢擦掉臉上的眼淚。
不是傷心。
是十年里憋出來的最后一點水。
杜蘭英突然轉身，眼神像刀一樣扎過來。
“是你！”
“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