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令三界聞風喪膽的魔尊墨染。
仙魔大戰在即，我手下四大**卻****。
我本以為他們是在閉關修煉，結果一個在考狀元，一個在當月老，一個在開青樓，還有一個在冬眠。
我正要大開殺戒，魔后離凰忽然提議：「要不，臣妾去把仙尊**了？」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那四個廢物竟然異口同聲地喊好。
我看著離凰拎著嫁妝頭也不回地走向仙門，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什么**，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聯姻」。
1.
魔宮的喪鐘敲了三遍，這是集合攻打仙門的信號。
我坐在骷髏寶座上，等了整整三個時辰，大殿下空無一人。
唯有風吹過空蕩蕩的柱子，發出嗚嗚的嘲笑聲。
我是魔尊墨染，三年前繼位時，曾立誓要踏平仙門，讓那個高高在上的仙尊謝辭淵跪在我腳下求饒。
可現在，我的精銳部隊不見了，我的四大**也不見了。
我拎起斬神刀，殺氣騰騰地沖出了魔宮。
第一個目標是青龍**顧長風。
他是魔界第一智囊，平時最是陰狠毒辣。
我以為他在研究什么滅世陣法，結果我在人間的大考榜單前找到了他。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正對著紅榜上的「狀元」兩個字喜極而泣。
「顧長風！」我一刀劈碎了旁邊的石獅子，「你在這兒干什么？」
他嚇得渾身一哆嗦，顫巍巍地把準考證藏進袖子里。
「尊上，打打殺殺多沒意思，等屬下官居一品，咱們直接從內部瓦解人間**，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我看著他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氣得肝疼。
2.
我忍著**的沖動，轉頭去找****陸斬星。
他是魔界戰神，**如麻，一雙鐵拳曾震碎過仙門的山頭。
我在一座香火鼎盛的紅娘廟里找到了他。
此時的他，正慈眉善目地給一對凡人新人牽紅線，嘴里還念叨著「百年好合」。
「陸斬星，你的拳頭是用來搓紅繩的嗎？」我冷聲質問。
陸斬星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嘿嘿一笑。
「尊上，您不懂，仙門那些弟子一個個清心寡欲，戰斗力才強。只要我給他們都配上對，讓他們沉溺于兒女情長，他們的修為自然就廢了。」
他甚至還想往我手里塞一根紅繩，說要幫我算算姻緣。
我一腳踹翻了他的攤子，這魔界吃藥了，全瘋了。
朱雀**鳳九歌更離譜，她直接在仙門山腳下開了間青樓。
我趕到時，她正揮舞著帕子，招攬那些路過的修仙少年。
「哎呀，這位小道長，進來喝杯茶嘛，咱們這里的姑娘個個都會雙修之法哦。」
她看到我，不僅沒羞愧，反而眼神發亮。
「尊上您來得正好，這仙門的靈石可真好賺，咱們打什么仗啊，直接把他們的錢掏空不就行了？」
我握著刀的手都在發抖。
3.
至于玄武**歸海冥，我是在魔界后山的冰潭里找到他的。
他把自己縮成一個球，已經在潭底睡得冒泡了。
我一刀捅進冰層，他才慢悠悠地睜開眼。
「尊上，冬天到了，屬下該冬眠了。至于攻打仙門的事，等我明年春天醒了再說吧。」
說完，他脖子一縮，再次陷入死寂。
我站在冰面上，仰天長嘯。
這就是我引以為傲的四大**，這就是我魔界的棟梁之材。
我回到魔宮，在大殿里瘋狂砸東西。
我要把他們統統挫骨揚灰，我要血洗這群叛徒。
魔后離凰就在這時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襲火紅的長裙，赤著足，腳踝上的銀鈴叮當作響。
她是三年前我從戰場上撿回來的，長得極美，卻從未對我笑過。
她走到我身邊，輕輕按住我暴怒的手。
「尊上息怒，**們也是為了魔界長遠打算。」
我冷笑一聲：「長遠打算就是去當狀元和老*？」
離凰沉思許久，忽然抬頭看著我，眼神里透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決然。
「要不，臣妾去把仙尊**了？」
4.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我懷疑自己幻聽了，我的魔后要去**我的死對頭？
「你說什么？」我咬牙切齒地盯著她。
還沒等離凰回答，那四個原本消失的廢物**竟然不知道從哪兒鉆了出來。
「好主意！」顧長風搖著折扇，一臉贊許。
「魔后娘娘出馬，那謝辭淵定然把持不住。」陸斬星拍手叫好。
鳳九歌更是直接掏出了一本《御男十八式》塞給離凰：「娘娘，這可是屬下的壓箱底寶貝。」
歸海冥也不冬眠了，伸出腦袋點點頭：「此計甚妙，省時省力。」
我看著這五個吃里爬外的東西，氣得差點當場走火入魔。
離凰根本不看我，她動作極快地收拾好了包袱。
里面裝的不是毒藥暗器，全是輕薄得過分的絲綢長裙。
「尊上，為了魔界的大業，臣妾受點委屈沒關系。」
她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解脫。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離凰，你是本尊的女人，你敢去試試看？」
她甩開我的手，自嘲地笑了笑。
「尊上，您從來只把臣妾當成一件戰利品，現在這件戰利品能發揮更大的作用，您應該高興才是。」
說完，她竟然真的跟著那四個廢物，浩浩蕩蕩地往仙門方向去了。
5.
我坐在空蕩蕩的王座上，心里像被塞了一團亂麻。
我本該殺了她，或者把她關進地牢。
可我卻只是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我告訴自己，我只是想看看她到底能耍什么花樣。
三天后，我潛入了仙門。
此時的仙門竟然張燈結彩，到處貼著大紅的「囍」字。
我隨手抓了一個小仙童質問：「謝辭淵要成親了？」
小仙童嚇得臉色發白：「是……是魔界送來的和親使者，仙尊說，他甚是心悅，今日便要完婚。」
我手里的斬神刀嗡嗡作響，幾乎要脫手而出。
和親使者？心悅？
離凰才去了三天，就把那個冷若冰霜的謝辭淵拿下了？
我潛入謝辭淵的寢殿，正好看見離凰坐在鏡子前。
她換上了白色的仙裙，清冷得如同九天仙子，哪里還有半點魔后的妖嬈？
謝辭淵站在她身后，正溫柔地為她梳頭。
那個曾經一劍挑翻我魔軍的男人，此刻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阿凰，你終于回來了。」謝辭淵低聲呢喃。
離凰閉著眼，聲音空靈：「是啊，回來了。」
我躲在暗處，心口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什么**，什么大業，他們分明是舊識！
6.
我再也忍不住，直接沖破窗戶，一刀劈向謝辭淵。
「謝辭淵，放開我的女人！」
謝辭淵反應極快，指尖微彈，一道劍氣便化解了我的攻勢。
他將離凰護在身后，神色冷峻地看著我。
「墨染，你殺我全家，奪我愛妻，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我愣住了，殺他全家？奪他愛妻？
三年前我繼位時，確實滅了幾個依附仙門的小家族，難道……
離凰從他身后走出來，眼神冷漠地看著我。
「墨染，你以為我為什么會留在魔宮？不過是為了等這一天。」
我看著她，心里的憤怒漸漸變成了某種刺痛。
「所以，這三年你都在演戲？這四個**也早就被你收買了？」
顧長風等人此時也出現在殿門口，他們不再是那副荒唐的模樣。
顧長風手里拿著的是仙門的布防圖，陸斬星手里拎著的是魔界的布防圖。
「尊上，對不住了。」顧長風嘆了口氣，「我們其實，一直都是仙尊的人。」
我如遭雷擊。
原來從頭到尾，我才是那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傻子。
我的魔后是間諜，我的**是臥底。
我引以為傲的魔界，早就成了謝辭淵的后花園。
7.
我提著刀，站在大紅色的喜房中央，顯得那么格格不入。
「所以，你們現在要聯手殺了我？」我冷笑著，渾身魔氣暴漲。
離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被謝辭淵拉住了。
「墨染，你走吧。」謝辭淵淡淡開口，「看在阿凰這三年并未受委屈的份上，我不殺你。」
「走？」我仰天大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我墨染活了二十年，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我揮刀沖向謝辭淵，哪怕是死，我也要拉著他下地獄。
然而，就在我的刀刃即將觸碰到謝辭淵的喉嚨時，離凰突然撲了過來。
她沒有擋在謝辭淵面前，而是死死抱住了我的腰。
「墨染，快跑！」她在我耳邊急促地喊道。
我愣住了。
下一秒，無數道金色的鎖鏈從地板下竄出，瞬間將我捆了個結實。
謝辭淵的臉色變得猙獰起來，他哪里還有剛才那副溫潤如玉的樣子？
「阿凰，你干什么？只要殺了他，你我才能永絕后患！」
離凰死死抓著鎖鏈，手指被金光灼燒得滋滋作響。
「謝辭淵，你騙我！你說過只要他交出魔印就放他走！」
我看著離凰滿手的鮮血，腦子里一片混亂。
到底誰在騙誰？
8.
我被關進了仙門的地牢，那是專門**大妖的縛靈淵。
每天都有無數道天雷劈在我身上，消磨著我的魔氣。
但我并不覺得疼，我滿腦子都是離凰最后那個眼神。
她在求我跑。
三天后，地牢的大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謝辭淵，而是顧長風。
他手里拎著一壺魔界的烈酒，坐在我面前長嘆短嘆。
「尊上，其實我們沒想背叛你。」
我吐出一口血痰：「滾。」
顧長風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仙尊謝辭淵，根本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為了修成無情道，親手殺了自己的父母族人，還想把離凰煉成劍靈。」
我瞳孔一縮。
「離凰當年逃到魔界，確實是為了尋求庇護。但謝辭淵用你的命威脅她，讓她做臥底。」
顧長風仰頭喝下一口酒，眼神復雜。
「我們四個，確實是謝辭淵安插的棋子，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這三年在魔界，我們過得很開心。」
「那你們為什么還要幫他？」我嘶吼道。
「因為離凰中毒了。」顧長風放下酒杯，「謝辭淵下的蠱，只有仙門的九轉還魂丹能解。而那顆丹藥，就在謝辭淵的內丹里。」
我渾身顫抖起來。
原來，所謂的**，是她為了救我，也是為了救自己，去拿命搏一個萬一。
9.
顧長風走后，我瘋狂地沖擊著身上的鎖鏈。
哪怕神魂俱滅，我也要出去。
離凰，那個總是冷著臉不理我的女人，那個我以為恨我入骨的女人。
她怎么敢，怎么敢為了我去求那個瘋子。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地牢里傳來了打斗聲。
陸斬星和鳳九歌滿身是血地沖了進來。
「尊上，快走！歸海冥在外面自爆了內丹，拖住了謝辭淵！」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
那個最愛睡覺、最怕麻煩的玄武，竟然自爆了？
「離凰呢？」我抓住鳳九歌的肩膀。
鳳九歌眼眶紅腫，聲音哽咽：「她在喜堂上，謝辭淵要強行取她的生魂煉劍……」
我感覺心臟像是被硬生生撕碎了。
我震碎了全身的經脈，強行沖破了縛靈鎖。
血順著我的毛孔滲出，我成了一個血人。
但我感覺不到痛，我只恨自己太蠢。
我沖向那座張燈結彩的喜堂。
那里正進行著一場極其**的祭祀。
離凰被懸掛在半空，謝辭淵手里拿著一把通體雪白的劍，正一點點刺入她的心口。
「阿凰，別怕，成了劍靈，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
謝辭淵笑得像個瘋子。
10.
「謝辭淵！」
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斬神刀帶著我全身的精血劈了過去。
這一刀，抱了必死的決心。
謝辭淵沒想到我能逃出來，倉促應對，被我一刀削斷了左臂。
離凰從空中墜落，我飛身接住她。
她懷里緊緊抱著一顆散發著金光的丹藥。
那是謝辭淵的內丹。
「墨染……快……吃下去……」她虛弱地把丹藥往我嘴里塞。
我搖著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我不要，你要活下去，離凰，你給我活下去！」
謝辭淵捂著斷臂，臉色陰沉得可怕。
「墨染，你以為你贏了？這整座山頭都是我布下的化魔陣，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
他竟然引燃了自己的神魂，要拉著整座仙門同歸于盡。
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恐怖的壓力讓陸斬星和鳳九歌瞬間跪倒在地。
離凰靠在我懷里，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對我笑。
「墨染，其實……我不討厭你。」
她手里突然多了一根紅繩，那是陸斬星之前給我的那一根。
她把紅繩系在我的指尖，另一頭系在她的手腕上。
「如果有來生，你別再當魔尊了。」
說完，她全身燃起了赤紅色的火焰。
那是朱雀一族的禁術——涅槃火。
但她不是朱雀，她是離火之精，這一燒，便再無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