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最失敗的事，不是嫁進顧家受了二十多年的氣。
而是養了個女兒，她張口閉口叫我"老土"，嫌我丟人。
婆婆罵我的時候，她在旁邊磕瓜子。
我哭著問她以后給不給我養老，她頭都沒抬："你找我爸去。"
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連親生的骨肉都嫌棄我。
直到那天，我無意間打開她書桌的抽屜。
里面有一份計劃書，標題寫著——
"帶媽離開的三十六步。"
第一章
我叫林素云，今年四十五。
嫁進顧家二十三年，沒過過一天舒心日子。
婆婆錢桂芳是這個家的天。她說東，沒人敢往西看一眼。
我老公顧建國，窩囊了一輩子，**放個屁他都要鼓掌叫好。
我在這個家算什么？
保姆都不如。
保姆還有工資，還有休息日。
我沒有。
今天早上五點半，我起來熬粥、蒸包子、炒三個菜。
錢桂芳六點準時下樓，看了一眼桌子，皺眉。
"又是白粥？我前兩天就說了想喝皮蛋瘦肉粥，你耳朵聾了？"
我趕緊說："媽，家里皮蛋用完了，我今天去買——"
"用完了你不會提前買？"她筷子往桌上一拍，"你這個人就是不上心，嫁進我們顧家這么多年，一點眼力見都沒長。"
我低著頭沒說話。
二十三年了，我已經學會在她面前把自己活成一截木頭。
木頭不會疼。
顧建國從臥室出來，看了一眼這個場面，默默坐下開始喝粥。
他從來不會幫我說一句話。
一句都不會。
就在這時候，樓梯上傳來拖鞋**的聲音。
我女兒，顧念念，慢悠悠地走下來了。
她今年二十三，大學畢業一年多了，說是在外面找了份普通工作。
長得像我年輕時候，但性格，一點都不像。
她走到餐桌前，瞥了一眼。
"就這？"
我趕緊說："念念，有包子，有小菜，你想吃什么媽再給你——"
"行了。"她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拿了個包子咬了一口，表情嫌棄，"面沒發好，死面疙瘩似的。"
錢桂芳竟然笑了。
"你看看**那手藝，做了二十多年飯，還是這個水平。"
顧念念沒接婆婆的話，但也沒幫我。
她面無表情地吃著，好像餐桌上的一切都跟她無關。
我攥著圍裙的角，指節發白。
她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小時候也是我一口一口喂大的。
怎么就長成了這樣一個人呢？
吃完早飯，錢桂芳又開始給我派活。
"客廳的窗簾該洗了，陽臺的花該澆了，樓上衛生間你昨天沒擦干凈，下午你姑姐要來，把客房收拾出來。"
一串命令砸下來，不帶喘氣的。
我一一應著。
顧念念背著包準備出門上班，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我以為她要跟我說點什么。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你那件外套都起球了，別穿出去丟人。"
說完就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不大，但砸在我心上。
丟人。
我養的女兒，覺得我丟人。
我端著碗站在廚房，熱氣蒸得我眼眶發酸。
但我沒哭。
哭也沒用。在這個家里，沒有人會因為我的眼淚心疼我。
下午，顧美華來了。
顧美華是顧建國的親妹妹，錢桂芳的心肝寶貝。
她嫁得不好，老公前兩年生意賠了，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在錢桂芳眼里，自己閨女再怎么差，也比兒媳婦金貴一萬倍。
顧美華一進門，錢桂芳就笑得見牙不見眼。
"美華來了，素云，快去泡茶，把上回**買的那個龍井拿出來。"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去泡茶。
顧美華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我。
"嫂子，你這衣服穿了幾年了？都褪色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錢桂芳接過來了："她就那樣，有錢也不知道打扮。你看看人家樓下老周家的媳婦，比她還大兩歲，人家那皮膚那穿著，看著像三十五。"
顧美華捂著嘴笑："媽，您就別指望嫂子了，她就是那個命。"
我把茶端上去，手穩得很。
二十三年了，這些話我聽了不知道多少遍。
刀子扎了一千次，傷口就麻木了。
但今天，讓我真正心疼的不是婆婆和小姑子的嘴。
是晚飯時候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