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他說得比誰都干脆：“結婚后各過各的，互不干涉。”
我求之不得，簽字畫押，當場拍板。
可婚后第三天，他就闖進我房間：
“你早飯沒吃，廚房給你熱著粥。”
第五天：“入冬了，炕燒熱了你早點睡。”
第七天，他直接把我攢的布票全沒收了。
“你做的棉襖太薄，我找人給你重新絮。”
我瞪他：“說好互不干涉呢？”
他面不改色地說了一句話。
聽完我耳朵根都紅了......
01
“這事，就這么定了。”
媽把茶缸往桌上用力一放。
水濺了出來。
燙到我的手。
我沒躲。
她看著我，繼續說。
“沈家那邊托人帶話了。”
“你嫁過去。”
“你弟許杰的工作，他們就給辦。”
“機械廠的正式指標，多少人搶破頭。”
我弟許杰坐在旁邊。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飯扒進嘴里。
含糊不清地開口。
“姐，這可是為了我。”
“你不能不答應。”
我看著他。
他才十八歲，嘴角還有飯粒。
媽立刻接上話。
“小念，你聽媽說。”
“這有什么不好的？”
“沈家什么條件？**是廠長！”
“沈拓自己也是保衛科副科長，年輕有為。”
“你嫁過去，是去享福的。”
“我們家也能跟著你沾光。”
“你弟有了工作，以后娶媳婦的錢就不用愁了。”
“這是大好事啊！”
我終于開口。
聲音很輕。
“媽，我不認識他。”
“認識不認識的，有那么重要嗎？”
“過日子，不就是個人搭伙？”
“人可靠，條件好，這就夠了。”
她見我低著頭不說話，聲音一下就高了八度。
“許念我告訴你！”
“我們家養你這么大，現在輪到你為家里做貢獻了！”
“你弟是你親弟弟！”
“他要是沒個正經工作，一輩子打光棍。”
“我們許家的香火斷了，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又是這套說辭。
從小聽到大。
我習慣了。
家里但凡有點好東西，都是弟弟的。
我是姐姐，我得讓著。
我以為我上班掙錢了，就能有點自己的空間。
沒想到，等來的是這個。
我看向窗外。
天是灰的。
我的心也是。
“我聽說……”
我聲音發顫。
“他脾氣不好。”
“以前在部隊，打過人。”
“瞎說！”
媽立刻反駁。
“那是男人有血性！沒脾氣的那叫窩囊廢！”
“再說了，**是廠長，他敢對你怎么樣？”
許杰站起來，拍了拍肚子。
“就是啊姐，你就放心去吧。”
“等我發了工資，我給你買糖吃。”
他說得那么輕松。
好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鞋子是我自己做的，已經穿了兩年。
“我的工資呢？”
我問。
我每個月工資二十五塊，上交二十二塊，自己只留三塊零花。
**眼神閃躲了一下。
“你的工資，先放我這。”
“給你弟攢著娶媳婦。”
“你嫁到沈家，還缺那點錢花？”
我明白了。
他們早就把一切都算計好了。
我的出生，我的工作，我的一切。
都是為了我弟。
我就是個工具。
我站起來。
“我上班要遲到了。”
身后傳來我**命令。
“這事就這么定了！”
“后天，介紹人就帶他上門！”
“你給我收拾利索點，別給我丟人！”
我沒有回頭。
加快了腳步。
紡織廠的車間里，機器聲震耳欲聾。
一根根紗線在機器上飛速轉動，交織。
最后變成一整匹布。
我的命運，也像這紗線。
被他們牢牢抓在手里，織成他們想要的圖案。
后天。
介紹人王嬸真的帶著一個男人來了。
他就是沈拓。
人很高，肩膀很寬。
穿著一件半舊的藍色工裝外套，但很干凈。
頭發是板寸，顯得很精神。
眉毛濃，眼神像鷹。
他一進我們家，那狹小的客廳就更擠了。
我弟在他面前，瘦得像根麻桿。
媽笑成了一朵花。
“哎呀，沈科長來了，快坐，快坐。”
“喝水。”
沈拓沒坐。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像兩道探照燈。
把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我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看了很久。
久到我**笑都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