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覺得我蠢。
蠢到會相信他那套"你留下來照顧爸，我替你爭取"的鬼話，蠢到會心甘情愿放棄亞太區總監的晉升名額，回家去伺候他那個裝癱瘓的爹。
他更覺得，把名額讓給他同部門那個入職才八個月的"**女徒弟"，我絕對看不出任何貓膩。
可惜，這輩子我不蠢了。
我不僅沒遞辭呈，還順手恢復了他筆記本里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
既然他這么想讓**踩著我的肩膀上位，那我就在下周一的全集團年度****上，親自送他們這對狗男女上大屏幕。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周二下班回家，我看見公坐在輪椅上，歪著嘴，一只手耷拉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婆婆哭得滿臉是淚，說公公突發中風，右半邊身子全廢了。
林濤從公司趕回來，臉色鐵青，把我拉到陽臺上。
"沈薇，爸這個樣子，總得有人照顧吧？"
我說請護工。
他搖頭，"護工哪有家人用心？再說了，咱媽身體也不好，你是兒媳婦，這種時候你不上誰上？"
我盯著他，"你的意思是讓我辭職？"
他沒直接回答，繞了個彎子，"公司下個月不是要公布亞太區總監人選嗎？你也不是板上釘釘的事。萬一落選了，豈不是兩頭落空？不如先退一步，把爸照顧好，等穩定了再說。"
我當時沒接話。
因為我注意到一件事。
林濤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左手一直在褲袋里，拇指反復摩挲手機殼邊緣。
這個動作我太熟了。
每次他說謊，都會這樣。
當天夜里，他睡熟之后，我拿起他的手機。
指紋解不開，他換了密碼。
我沒有聲張。
第二天照常上班。午休時，我路過林濤的工位，看見他和一個穿白色針織裙的女生在茶水間說話。
那女生叫顧念，今年三月才入職，分在林濤帶的項目組里。
她看見我，立刻往后退了半步，低著頭叫了一聲"薇姐好"。
聲音又輕又軟，像是故意讓人覺得她膽小。
林濤轉過身來，表情自然得滴水不漏，"正好，幫念看這個方案的數據部分，她剛來，不太熟。"
我笑了笑，"行。"
我接過方案翻了兩頁。
數據部分寫得一塌糊涂，連基本的同比環比都搞反了。
這種水平，怎么進的公司？
我把方案還給她，"第三頁和第七頁的數據邏輯反了，回去重新核一下。"
顧念接過去的時候，指尖碰到了我的手背。
她的手很軟，指甲修得很精致，淡粉色的法式美甲。
一個月薪八千的新人，指甲做得比我這個部門主管還講究。
我什么都沒說，轉身回了工位。
下午兩點，總部發了一封全員郵件，通知下周一集團年度表彰暨晉升公布大會。
我看了三遍。
亞太區總監，我準備了兩年。所有述職材料、業績報告、客戶評價，全部就緒。
這個位置，是我的。
下班回到家，公公依然癱在輪椅上，歪著腦袋看電視。
婆婆端著一碗粥，一勺一勺喂他。
我換了鞋走過去，"爸，今天感覺怎么樣？"
公嘴巴歪著，含糊不清地哼了一聲，口水又流了下來。
婆婆嘆氣，"還是老樣子，醫生說恢復期最少半年。"
我蹲下來，看著公那只"癱瘓"的右手。
指甲剪得很整齊。
一個右手完全失去知覺的人，指甲是誰幫他剪的？婆婆是左撇子，剪右手指甲應該會剪得參差不齊。
但公的指甲，齊整得像剛從美甲店出來。
我沒吭聲。
晚飯后，林濤又把我叫到陽臺。
"薇姐，我今天跟人事那邊聊了聊。"他叫我薇姐的時候，通常意味著要說讓我不高興的話。
"你要是這周能把辭職報告交了，公司會按N加一賠償，年底還有一筆年終獎可以拿。我算過了，加起來差不多有三十萬。不少了。"
我靠著陽臺欄桿，"你幫我算好了？"
"我不是幫你算，是幫咱們這個家算。"他語氣誠懇，"爸這個情況，家里總得有個人。你看咱媽，年紀也大了，天兩頭跑也不是辦法。"
"那個總監的位置呢？"
林濤沉默了兩秒，"我跟你說實話，上面已經在考慮其他人選了。你這兩年的業績確實好，但最近你請了好幾次假，印象分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