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蟄，你以為你還是三年前的影后？------------------------------------------，比我想象中清脆。，西裝筆挺，那張曾經讓我神魂顛倒的臉此刻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他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像打量一件過季打折的舊衣裳?！吧蝮@蟄，你以為你還是三年前的影后？”他聲音不大，但足夠整個酒會大廳聽得一清二楚，“過氣就是過氣，別在這兒刷存在感了?！?。，紅色的酒液濺在我租來的晚禮服裙擺上。這條裙子花了我八千塊定金，本來準備等下拍幾張精修圖發微博維持曝光度。。“景深，你別這樣說?！币坏罍厝岬穆曇?**，蘇瓷瓷踩著高跟鞋款款走來，白藕般的手臂挽上顧景深的胳膊，臉上掛著得體又憐憫的笑容，“沈姐姐畢竟是前輩，咱們應該多尊重她。”，轉頭看向我，眼里帶著只有我能看到的得意：“沈姐姐，你別往心里去，景深就是說話直。不過我勸你一句，接戲還是要量力而行，有些角色……”，嘆了口氣，好像很為我惋惜似的：“真的不太適合你?！薄Ｈ齻€月前，我在橫店跑龍套的時候，給這位大小姐端過茶。那時候她還是個十八線小透明，笑著喊我“沈老師”?，F在人家是顧景深公開認證的正牌女友，當紅小花，微博粉絲三千萬。。，像有什么東西在往腦仁里鉆。我深吸一口氣，把涌到眼眶里的澀意逼回去，伸手從經過的侍應生托盤上又拿了一杯香檳。“蘇小姐說得對。”我抿了一口酒，抬起眼皮看著他們兩個，“有些角色確實不適合我。比如那個靠著男朋友上位、演技全靠瞪眼的角色，我覺得挺適合你的?！薄＃骸吧蝮@蟄，你嘴巴放干凈點?！?br>“我哪兒不干凈了？”我歪了歪頭，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微博熱搜遞到他眼前，“喏，你女朋友今天又上熱搜了，***是‘蘇瓷瓷演技炸裂’，點進去一看，好評全是水軍公司發的。我好歹炸裂那會兒，是在片場真演出來的?！?br>旁邊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顧景深的臉色徹底黑下來。他一把拍開我的手機，金屬殼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屏幕裂開一道蜘蛛網。
“你以為你是誰？”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狠意，“當初要不是我，你能拿那個影后？你不過就是仗著我的資源——”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三年前，我為了這個男人推掉了國際導演的片約，放棄了去好萊塢發展的機會，在他經紀人的勸說下逐漸淡出熒幕，安心當他的“賢內助”。他說他喜歡簡單的生活，不喜歡自己的女人拋頭露面。
他給我洗了三年腦。
然后在我三十歲生日那天，發了條分手短信，轉頭就跟剛滿二十歲的蘇瓷瓷官宣了戀情。
我拿起手里的香檳，不緊不慢地喝了半杯，然后看著顧景深的眼睛，把剩下半杯潑在他那張價值上千萬的臉上。
酒液順著他的輪廓往下淌，打濕了襯衫領口。
“顧先生，”我放下空酒杯，拎起包，“你不記得了？那個影后，是我一個鏡頭一個鏡頭自己演出來的。我跪在雪地里拍哭戲拍到膝蓋凍傷的時候，****還在夜店泡妞呢?！?br>說完，我轉身就走。
背后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和議論聲，有人在拍視頻，有人在竊竊私語。蘇瓷瓷尖細的嗓音追過來：“沈姐姐你太過分了——”
我沒有回頭。
高跟鞋踩在宴會廳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臟上。我走出旋轉門，深夜的冷風撲面而來，鉆進濕掉的裙擺里，凍得我打了個哆嗦。
手機上多了十幾條消息，全是經紀人發來的辭職通知。
不對，我連經紀人都沒有。那是我中午自己發給自己的備忘錄，提醒自己明天要去試鏡一個女七號的角色，臺詞只有三句。
“去***。”我蹲在酒店門口的臺階上，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止不住地抖。
我努力了這么多年，拼了這么多年，最后就活成這個破樣子。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來。我以為是催債短信，瞥了一眼，發現是個從來沒見過的應用，圖標是一張嘲笑的人臉，名字叫“萬人嫌系統”。
應用提示：檢測到**值+1000，是否綁定系統？
我愣了愣，下意識點了一下“確認”。
下一秒，一道機械的聲音在我腦海里炸開：
“萬人嫌系統已綁定，宿主你好。我叫萬人嫌，如假包換，越罵越強。您當前**值1000點，已解鎖第一階段演技*uff：‘瞬間代入’?！?br>我猛地站了起來，差點被高跟鞋崴了腳。
“什么鬼？系統？演技*uff？”我環顧四周，確定周圍沒有人能聽到這道聲音，“你是什么玩意兒？”
“本系統為高維能量收集裝置，主要能量來源是宿主被罵的怨念值。簡單來說，網友**越多，你的演技就越炸裂。”機械聲頓了頓，補了一句，“但維持人設也很重要哦親，你必須時刻保持‘全網最討厭’的狀態，不然**值會掉?！?br>我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我想，現在退系統還來得及嗎？
“宿主不必擔心，本系統童叟無欺，綁定即生效，不支持退貨。”機械聲音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建議你立刻試水，檢測到明日試鏡女二號的位置，正是你今日潑酒對象的現任女友看中的角色。如果你能拿下，將獲得500點額外**值獎勵。”
我盯著手機上碎裂的屏幕，那條蘇瓷瓷發過的微博還掛在我的搜索記錄里：“期待新戲《雪落無聲》，希望能帶給大家不一樣的角色體驗。”
女二號。
那個被搶到沒脾氣的角色。
我突然笑了。
“行。”我攥緊手機，站起身，“那就試試。”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站在試鏡大樓門口，手里捏著昨天臨睡前復印好的三頁紙劇本，表情木然地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