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那天，我穿了一件舊羽絨服。
不是不想打扮，是懶得。
離婚三個月了，我媽天天在我耳邊念，說我再不找下一個就要爛在手里。我煩不過她，答應來見一面。
茶館，下午三點，窗邊靠墻的位置。
我坐了十分鐘，碧螺春喝涼了，對方還沒到。
“顧小姐？”
我抬頭。
一個男人站在桌邊，三十出頭，普通毛衣，頭發沒打理，戴一副金屬框眼鏡，臉上沒什么表情。
“江先生？”
“江硯。”
他坐下，就兩個字，然后沉默了。
我等了一會兒，“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跑業務。”
“哦。”
又沉默了。
我以為他會接著介紹自己，畢竟相親嘛，總得推銷一下。但他就那么坐著，低頭喝茶，像是在等公交車。
三分鐘后，我忍不住開口，“業務好跑嗎？”
“還行。”
“……你平時話多嗎？”
他頓了一下，“不多。”
“我看出來了。”
他沒說話，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說實話，這段沉默不難受。
跟林城在一起的時候，他講他的光輝歷史，我坐在旁邊點頭，現在想想，那叫一個無聊。
“你對婚姻有什么想法？”江硯突然開口。
我想了想，“就想找個不煩的。”
他抬眼看我，“那我差不多。”
“……什么意思？”
“領證，”他說，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今天民政局還來得及，去不去？”
我盯著他看了五秒。
這個人是不是有點問題？
但我看了看手機，七條未讀消息，全是我媽問進展，其中一條是林城發來的，說白洛懷孕了，希望我能理解，讓我早點簽離婚協議補充條款。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去。”
我們就這么去了。
兩個證件照，一張表格，紅本本拿到手，工作人員喊下一對的時候，我才回過神，發現自己***又結婚了。
江硯把證收好，塞進口袋，“晚上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說，“我還沒跟我媽說這件事。”
“嗯，”他點頭，“你告訴她了再說。”
說完轉身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想，這個男人怎么好像一點都不激動？
我媽打來電話。
“怎么樣，有感覺嗎？”
“媽，”我深吸一口氣，“我結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然后是我**一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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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糖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她沖進我租的小公寓，把那本紅本本翻了三遍，確認不是假的。
“你這個人，”她指著我，“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相親當天就領證？你認識他幾個小時？”
“三個小時。”
“顧——染——！”
“他話少，不煩，”我躺在床上，“挺好的。”
周糖把本子摔在我肚子上，“你知道他什么**嗎？他家里什么情況嗎？他有多少存款嗎？”
“不知道。”
“那你就……”她捂臉，“行吧，你**把你坑成這樣，你現在對婚姻的態度就是，反正都這樣了是吧。”
我沒說話。
她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那他長得帥不帥？”
“還行。”
“有多還行？”
“就……正常帥。”
周糖把照片翻出來看了看，“嗯，五官挺立體，戴眼鏡有點書生氣……跑業務的，應該是很能講話的人吧？”
我想了想，“他話很少。”
“跑業務話很少？”周糖抬頭，“這你也信？”
我沒吭聲。
其實我也覺得有點奇怪，但我沒往深里想，因為那時候我的注意力全在新工作上——月底去的那家公司，是通過獵頭推薦的，大型集團，薪資是我之前三倍，我已經高興了很久了。
“行了，”周糖站起來，“婚都結了，也沒法退，你先適應適應，反正他對你不好你就離，反正你離婚經驗豐富。”
“謝謝你的祝福。”
“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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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月剩下的日子，我跟江硯偶爾發消息，都是很簡單的對話。
他問我新公司什么時候去報到。
我說月底，31號。
他回了個“哦”。
就這樣。
我媽硬要見女婿，江硯說他這個月出差，下個月安排。我媽問去哪兒出差，他說北京上海跑了一圈。
我媽私下問我，“他跑的是哪類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