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八個月，丈夫執意出國。
陸時行站在玄關，對著穿衣鏡整理西裝袖口，連余光都沒分給我一絲。
“巴黎那邊有個項目要談，推不掉。”
他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我坐在沙發上，肚子大得讓我連起身都費力。手里還攥著**好的牛奶杯，壁上的溫度正一點點涼下去。
“去多久？”
“不確定，可能一兩個月。”
一我的預產期就在五周后。
他沒提這件事。
我也沒提。
我放下杯子，撐著扶手站起來，走到門口，把他那只深灰色行李箱推正了一些。
“路上注意安全。”
陸時行終于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瞬間的意外，大概是沒想到我如此平靜。
“嗯。”
他拎起箱子，打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在走廊里接了個電話，聲音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嗯，我馬上到機場，你別著急。”
我站在原地，把這句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然后我轉身，拿起茶幾上的手機，撥出了一個存了三個月卻從未打過的號碼。
“周律師，協議可以寄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
“沈小姐，確定嗎？”
“確定。”
“好，離婚協議和律師函會在他落地前送達。另外，您要求調查的那些……證據已經整理完畢。”
“一并發。”
我掛斷電話，走到落地窗前。
樓下的車道上，一輛黑色轎車正駛出小區大門。
陸時行，我等這一天，等了整三年。

三年前我嫁進陸家，沒有婚禮，沒有賓客，只有一張民政局的結婚證。
陸家是江城地產圈排得上號的家族，陸時行是長子。而我，在所有人眼里，只是個沒有**的孤女。
婆趙芝蘭第一次見我，上下打量了三遍，最后只說了一句：
“既然時行愿意，我不攔。但丑話說前面——陸家的兒媳，得有陸家的規矩。”
什么規矩？
不準過問陸時行的工作。不準出入陸家的社交場合。不準在外面提自己是陸家人。
說白了，他們需要一個安靜靜生孩子的工具。
我全答應了。
因為我嫁給陸時行，從來不是為了陸家那點家產。
我有自己要做的事，只需要一個安穩的身份做掩護。三年時間，足夠了。
現在三年到了。他給了我離開的理由，我也不打算再忍。
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的助理蘇棠發來的消息：「姐，“霜序”系列終稿確認了，下個月日內瓦首展，主辦方問你要不要出席？」
我回了兩個字：「出席。」
蘇棠秒回：「！你終于肯露面了？」
我沒再回復。
霜序，是我以“匿止”為署名設計的高定珠寶系列。在圈內，匿止這個名字已經被追了五年。沒有人知道她是誰，只知道她的作品在蘇富比拍出過八位數。
而陸家上下，包括陸時行在內，只知道我是個無業的全職**。
手機再次震動。
陸時行發來一條消息：「到機場了。」
沒有多余的話。
我點開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三小時前發的——一張機票的局部照片，商務艙，目的地巴黎。配文：「出差。」
評論區里，一個叫“Yolan**”的人回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我點進她的主頁。頭像是一只貓，朋友圈僅三天可見。
但我不需要看她的朋友圈。
周律師給我的調查報告里，這個人的資料我已經翻了無數遍。
孟悅晴，英文名Yolan**，陸時行大學時期的初戀。兩年前從法國回來，目前在陸氏旗下的一家設計公司任創意總監。
陸時行所謂的巴黎項目，不過是帶她回去見家人。
我退出朋友圈，把手機放下。
去吧，都去吧。

第二天上午十點，陸時行的航班落地。
我知道，因為周律師的助理給我發了一條確認信息：「律師函和離婚協議已簽收，對方情緒……激動。」
我正在喝粥，看到這條消息，多喝了一口。
十分鐘后，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第一通是陸時行。
我沒接。
第二通還是他。
不接。
第三通是婆趙芝蘭。
我接了。
“沈知意，你瘋了？”
趙芝蘭的聲音尖銳得能劃破屏幕。
“你懷著陸家的孩子，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