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站在空教室中央，手里的考前動員稿掉在地上，兩條腿打擺子。
校長的假發都氣歪了，對著監控回放罵了四十七分鐘臟話。
副局長連夜趕來，一張臉鐵青到發紫。
而我，就坐在對面奶茶店二樓靠窗的位置。
隔著玻璃窗，看完了整場好戲。
三天前，他們把我的保送名額給了校長的侄子。
今天，我讓他們知道——沒了我們這群"差生"，他們的升學率連隔壁職高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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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月七號，早上七點十二分。
我嗦著珍珠奶茶，看著對面臨海一中大門口那群焦頭爛額的老師，心情格外舒暢。
校門口停著三輛**。
教育局的黑色***歪扭扭懟在花壇邊上，車門大敞著，駕駛員趴方向盤上打瞌睡——估計被領導半夜*起來開車，到現在還沒緩過勁。
"來了來了。"我把奶茶放下，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副局長趙鶴鳴從車里鉆出來，西褲上還印著一道沒來得及熨平的褶子。他站在校門口，兩只手叉腰，腦袋像個監控攝像頭一樣左右掃了兩圈。
然后就看到了——
302班的教室，窗簾都沒拉，燈全滅著，四十二把椅子整齊齊，桌上連一支筆都沒有。
干凈得像***。
趙鶴鳴的臉從鐵青，過渡到醬紫，最后定格在一種我從沒在人臉上見過的顏色。
大概是茄子熟透了爛在地里那種紫。
"盛——?！L！"
他那一嗓子，把奶茶店一樓打牌的三個大爺都嚇得胡了。
校長盛維邦從行政樓小跑出來，假發歪到左耳朵上方，露出一截锃亮的頭皮。我手機舉穩了——這角度絕了，逆光，假發飄著，活像一只受驚的水獺。
"趙局，趙局您聽我解釋——"
"解釋個錘子！"趙鶴鳴抄起手邊花壇的景觀石，"高考！臨海一中！302班！四十二個學生！一個沒來！你給我解釋？??？"
盛維邦的嘴張了三次，合了三次。
那模樣，像魚缸里缺氧的金魚。
我旁邊坐著的周鐵柱噗地笑出聲，一口奶茶噴在玻璃窗上。
"你小點聲。"我踹了他一腳。
"哥，忍不住。"周鐵柱抹了把臉，"你看盛維邦那假發，再往左偏兩厘米就徹底投降了。"
我沒理他，繼續錄。
因為好戲才剛開始。
班主任孫淑萍從教學樓里跑出來了，高跟鞋跑丟了一只，披頭散發，嘴里喊著我聽不見但能猜到的內容——
大概是"找到了嗎""一個都聯系不上""家長電話全關機"之類的廢話。
關機？
當然關機。
四十二個學生的手機，此刻全在我面前的桌上，碼得整整齊齊，按座號排列。
哦對了，我叫卓橫。
臨海一中高三302班，曾經的**，全市聯考十七次第一名，保送名額被校長侄子頂替的那個倒霉蛋。
曾經的。
三天前我還是。
現在我是什么？
我低頭看了眼奶茶杯上的標簽——"珍珠奶茶，大杯，三分糖。"
我是一個正在喝奶茶看熱鬧的普通市民。
"鐵柱。"
"在。"
"倒計時多少了？"
周鐵柱看了眼手機："還有四十八分鐘開考。過了九點，準考證作廢。"
我點頭，嗦了口珍珠。
Q彈，飽滿，和對面那群人的表情形成了鮮明對比。
讓我把時間往回撥三天。
****，周一，下午第二節課后。
班主任孫淑萍把我叫到辦公室。
她那天穿了件新買的碎花裙子，臉上帶著那種"我有個好消息但我得裝出為難的樣子"的微妙表情。
"卓橫同學，坐。"
我坐下了。
"你知道保送名額的事吧？"
"嗯，材料上周就遞上去了。"
我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十七次聯考第一，物理競賽省一等獎，數學建模全國三等獎。保送清北預科，板上釘釘的事。
孫淑萍的笑容僵了零點三秒。
就那零點三秒，我的胃抽了一下。
"是這樣的，"她把一張表格轉過來推給我，"學校綜合考慮之后，決定把今年的保送名額……給盛一鳴同學。"
盛一鳴。
校長盛維邦的侄子。
高三一年，大考沒進過年級前五十。上學期期末**物理，三十七分。
三十七分是什么概念？
選擇題全蒙C都有四十分。
他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