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給手機充電
凌晨四點半，醫院走廊的燈白得發冷。
我坐在病床旁邊，右手還握著那只塑料水杯，杯壁上全是我的指印。林聽晚睜眼的時候，睫毛抖了兩下，像剛從一場很遠的雨里回來。
我喉嚨發緊，站起來的時候腿麻得差點跪到床沿上。
“醒了？”
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她沒看我，眼睛在床頭柜上掃了一圈，嘴唇干得起皮，第一句話輕飄飄落下來。
“江敘白，我手機沒電了。”
我愣住。
她皺了下眉，像嫌我反應慢。
“給我充一下電。”
監護儀滴了一聲。
我低頭看著那根被她昨晚硬要插上的手機充電線，又看了看旁邊那臺已經停用的無創呼吸機。醫生三個小時前來過，說她指標穩定，不需要再戴面罩，只留機器觀察，插頭還占著床頭唯一的插座。
三天前，林聽晚在公司年會現場暈倒，我從鄰市客戶那邊開了四個小時車趕回來。**在電話里哭，我爸媽半夜從老家給我轉錢，說醫院用錢別省。我守著她辦入院、繳費、簽字、找醫生，三天只合了不到五個小時眼。
她醒來沒問一句我累不累，也沒問**回去沒有。
她要手機。
我盯著她。
她終于把視線挪過來，聲音更低，“你聽不懂嗎？我手機要沒電了。阿硯還在等我消息。”
阿硯。
這個名字像一枚沒撕干凈的創可貼，粘在我心口邊上，撕一下不見血，卻一陣陣發木。
我把水杯放回床頭柜，手指碰到杯底，杯子晃了一下，水面起了圈細紋。
“他等你消息，我守你三天算什么？”
她沒接這句話，只把眼皮垂下去。
“他昨晚給我打了很多電話。”
“我也打了。”
我拿起自己的手機，屏幕碎了一條細縫，是我抱她下車時撞到急診門口的金屬欄上磕的。
“我給你打了二十六個電話，你沒接。給**打了十一個。給你閨蜜打了六個。給醫院繳費的時候，卡刷到限額，護士叫我去窗口補材料。”
她閉了閉眼，語氣里有點煩。
“現在說這個干嗎？”
病房窗戶沒關嚴，風從縫里擠進來，吹得床尾那張繳費單輕輕翻角。單子上三萬四千八百六，后面還有未結算兩個字。
我看了那張單子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