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我爸卷走了我**救命錢，帶著外面的女人跑了。
我媽癌痛發作，買不起止痛針，拿頭撞墻，撞到墻皮混著血往下掉。
二十年后，他成了商界名流，在酒會上摟著嬌妻，教別人要對家庭負責。
再后來，他最疼的小兒子躺上手術臺，病灶纏著血管，國內敢動刀的人，只剩我一個。
他把***推到我面前，哭著說：「大夫，多少錢都行，求你救救我兒子，我就這一個根。」
我摘下口罩，看著他認出我的臉。
我說：「我不拒絕手術。」
他剛松一口氣。
我把倫理回避申請推到他面前。
「你親手簽字，承認你知道我是誰，承認你二十年前卷走我**救命錢，承認你現在把親兒子的命，交到被你扔掉的兒子手里。」
「簽了，我上臺。」
「不簽，你另請高明。」
第一章
閱片室的燈白得刺眼，CT片夾在燈箱上，黑白影子一層壓一層，腫瘤貼著胰頭，血管被纏住半圈，邊界臟得讓人胃里發沉。
我站在燈箱前，手指夾著片子邊緣，指腹被塑料片硌出一道淺痕。
身后有人喘氣，皮鞋在地上來回蹭，呼吸里帶著煙味和高檔香水混出的膩。
「周主任，您看，這臺手術還***嗎？」
說話的人叫江鴻生。
二十年前，他叫我爸。
那時他還沒有定制西裝，沒有金邊眼鏡，沒有財經雜志封面上那張修過的臉。
他只有一輛破面包車，一張會哄人的嘴，和一顆能把妻兒往死里扔的心。
我媽林書雅肝癌晚期那年，家里湊了七萬三千塊，是外婆賣掉老宅地皮的錢，是鄰居們三百五百借出來的錢，也是我媽最后能進醫院的命。
江鴻生說去繳費。
那天晚上，他帶走了錢，也帶走了我媽枕頭下面的***，跟秦臻跑去了南方。
我媽疼得發抖，整個人蜷在床上，牙咬破了嘴唇，血沫從嘴角往下流。
我抱著她的腿哭，她摸我的頭，手背上全是針眼。
「阿循，別怕。」
墻那邊租戶放著電視，笑聲一陣一陣穿過來。
下一秒，她抓著床沿爬起來，額頭撞上墻，咚的一聲。
我撲過去攔，她的骨頭像一把干柴，硌得我手心發疼。
她又撞了一下。
墻皮掉下來，沾在她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