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丈夫各付各的過了三十九年。
他開廠分紅一年幾百萬，我在社區食堂一個月三千二。
我從沒向他多要過一分錢，他也把這叫夫妻之間最大的體面。
我六十歲退休那天，他把全家人叫到酒店，當眾宣布：“以后賬不用分了，你回家照顧我爸。”
我問：“工資誰給？”
他笑出聲，說：“一家人談什么工資？”
我也笑了。
我把那本跟了我三十九年的藍皮賬本推到他面前。
“既然一家人不談工資，那我們就談清賬。”
他還沒來得及翻開，門口進來一個穿灰西裝的女人。
她把一沓材料放在桌上，對我點頭。
“周女士，所有記錄都核完了。”
滿桌親戚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丈夫趙成業的臉沉下來。
“周蘭，你今天非要鬧得這么難看？”
我看著他，語氣很穩。
“趙成業，我忍了三十九年，今天只是把賬擺出來。”
……
酒店最大的包間里擺了三桌。
趙成業坐在主位，穿著新定的深色西裝，袖口上的金扣子晃得人眼疼。
他身邊坐著公公趙德貴，七十八歲，腿腳不好，卻罵人中氣十足。
兒子趙昊帶著兒媳李媛來晚了，一進門就把車鑰匙扔給服務員，像扔一塊沒人要的石頭。
“媽，今天爸請你吃退休宴，你別板著臉。”
我把服務員遞來的熱茶放下。
“我沒有板著臉。”
趙成業聽見了，朝親戚們笑。
“她這人就這樣，窮日子過久了，什么喜事都喜不起來。”
二姑姐趙秀芬接話最快。
“嫂子有福氣還不知足。成業讓你干了一輩子輕松活，你現在退休了，正好回家伺候咱爸。女人到這個歲數，不就圖個家里有人管嗎？”
兒媳李媛低頭看菜單，像沒聽見。
趙昊夾了一筷子涼菜。
“媽，爺爺現在離不開人。請護工一個月一萬多，外人哪里有你細心。”
我問他：“你媳婦為什么不照顧？”
李媛抬頭，眉毛立刻豎起來。
“媽，我還要帶孩子，還要做美容店。再說，我又不是趙家養大的。”
趙成業把酒杯往桌上一頓。
“周蘭，今天是好日子，別一開口就刺人。”
“你剛才說，以后賬不用分了？”
“對。”他像給我發獎，“你退休金不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