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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聽瀾第一次進劇組，是在聞策準備從十米高臺往下跳的前五分鐘。
她站在監視器后面，看見我半跪在聞策身前，雙手正在他腰側收緊第二道保險扣，臉一下就白了。
“你在干什么？”
我抬頭，看了一眼她，又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受力表。
“系威亞?！?br>“你為什么摸他腰？”
我沉默兩秒。
“因為安全扣長在腰上，不長在空氣里?！?br>聞策剛要開口，賀聽瀾已經快步沖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別動?！?br>她盯著我，眼睛一點點紅起來。
“我朋友說得對，劇組里最危險的從來不是女演員，是那種借著工作名義、可以隨便碰到男人身體的女安全員?！?br>我手里的保險扣“咔”一聲扣緊。
旁邊的武指老師沒忍住，抬頭看了眼天花板。
聞策皺眉：“她是安全總監?！?br>“安全總監？”賀聽瀾笑了一下，笑得發抖，“安全總監會記得你腰圍？會知道你左肩舊傷？會知道你晚上不能喝冰咖啡？”
我低頭翻開平板。
“聞老師腰圍八十二，左肩舊傷來自三年前《鐵城》墜馬事故，冰咖啡會影響他胃藥吸收?！?br>賀聽瀾臉色更白。
“你看。”
她抬起手機，屏幕上是一個群聊。
群名叫——
明星伴侶防滲透訓練營·高階班
最上面那條語音剛轉成文字。
姐妹，能摸到男人腰的女人，遲早**到他的戶口本。
我盯著那句話，慢慢把威亞受力表放回夾板。
聞策的助理已經開始冒冷汗。
武指老師小聲問我：“阮總監，今天這場還跳嗎？”
我看向聞策。
又看向他身邊快哭出來的未婚妻。
“跳?！?br>“不過賀小姐得先簽字。”
賀聽瀾愣住。
我把風險確認單遞給她。
“您剛才中斷了我的安全檢查。按照劇組規定，任何非工作人員干擾威亞流程，都要登記?！?br>她低頭看著那張紙，手指輕輕發抖。
“你威脅我？”
“不是?！?br>我指了指高臺上懸著的鋼索。
“我是在確認，等會兒聞老師落下來時，大家該怪誰。”
風從棚頂的排風口灌下來，吹得那張確認單邊角輕輕卷起。
賀聽瀾看著我，像是第一次發現我這個人比她想的更難處理。
她大概原本以為，我會避嫌，會解釋，會在聞策面前急著撇清。
可我現在只想知道，吊點復核是不是已經超時了。
還有，聞策今天這一跳，預算里特意預留的安全窗口只有四十五分鐘。
耽誤一分鐘，后面水戲的干冰就得重新補。
那玩意兒按分鐘燒錢。
聞策伸手接過確認單，低頭掃了一眼。
“聽瀾，不用簽。”
我抬眼：“聞老師，您剛才沒有中斷流程。”
“她是我未婚妻?！?br>“所以她更該簽?！?br>我把筆遞回去，語氣沒變。
“她不是演員，不是安全組，也不是本場動作授權人員。她以私人身份進入黃線內，直接打斷了二次檢查?，F在這場戲如果繼續拍，流程里必須留下她的干擾記錄?！?br>聞策眉心壓了壓。
“阮彌?！?br>“我在。”
“先拍?！?br>“那就先簽。”
武指老師站在不遠處，手里還攥著動作分解圖，表情很像一個正在努力勸自己別辭職的人。
聞策的助理陸川更明顯。
他抬頭看看高臺，又看看賀聽瀾，最后目光落回我手里的筆上，嘴唇動了動，沒敢說話。
賀聽瀾忽然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把這些東西寫下來，就能把我變成不懂事的人？”
我沒接這個話。
她又問：“聞策的戲，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決定拍不拍？”
“從我簽安全責任那天開始?！?br>“可你只是個安全總監。”
“對?！?br>我點頭。
“所以我只決定安全。”
她盯著我，眼淚慢慢落下來。
“你明明知道，他不會讓我簽。”
聞策伸手去碰她的手腕：“聽瀾?！?br>賀聽瀾往后躲了一下。
“你別替她說話。”
她指著我，聲音發顫。
“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你腰圍，知道你舊傷，知道你不能喝冰咖啡。她連這種東西都能記得比我清楚，你讓我怎么相信她只是做工作？”
聞策沉默了兩秒。
我看見他眼底那點疲憊。
不是沖我。
是沖這場突然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