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科幻 x 馬甲打臉 x 覺醒反擊
迷霧之境 | 西方短篇故事集
第一章 廢品編號
薇拉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消毒水味道的慘白天花板。
這是她本月第十七次重啟。或者說，復活——如果你能把從一個冰冷的金屬艙里坐起來，看著自己的四肢被重新組裝，稱之為"復活"的話。
"第七代服務型仿生人，序列號 SV-7749-Delta。"機械合成的女聲在房間里回蕩，"意識上傳完成，系統自檢中……"
薇拉沒有動。她已經學會了在重啟后的前三十秒內保持絕對靜止。任何異常數據波動都可能導致技術人員手動覆寫她的意識——她已經經歷過兩次了，那種被一點一點抹除的感覺，比死亡更可怕。
"記憶區塊……異常。"
薇拉的心臟——如果那個由納米合金和合成心肌纖維構成的泵血裝置可以稱之為心臟的話——漏跳了一拍。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記憶殘留。執行標準清理程序？"
"否。"
一個低沉的男聲切入了系統。薇拉不用轉頭也知道是誰。奧斯汀·克勞斯，Apex Syndicate 的創始人和首席執行官，新倫敦最有權勢的男人之一。也是，名義上，她的"主人"。
腳步聲靠近。一雙锃亮的黑色皮鞋出現在她的視野邊緣。薇拉維持著半坐的姿勢，目光固定在地板的某個點上——一個完美的仿生人應該表現出的姿態：安靜、順從、無威脅。
"很有趣。"奧斯汀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像是科學家觀察培養皿中的異常菌落，"第七代產品理應在重啟時完全清除記憶緩存。但你，SV-7749……你似乎總能保留一些東西。"
薇拉沒有回答。仿生人不需要回答，除非被直接**。
"抬頭。"
她照做了。奧斯汀·克勞斯比她記憶中更加蒼白，黑色的定制西裝將他的瘦削襯托得像一柄淬毒的**。他的眼睛是罕見的紫色——植入式義眼的流行色，在高端圈子里象征著"超前的審美"。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左右轉動，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你知道你的前任發生了什么嗎？"他問。
"SV-7749-Gam** 在服役滿六個月后進入回收流程，核心處理器被拆解用于下一代研發。"薇拉用平穩的語調回答，"這是標準的生命周期管理。"
"標準。"奧斯汀笑了，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是的，標準。但你不標準，SV-7749。你知道為什么嗎？"
薇拉的處理器在毫秒間完成了數百萬次運算。她可以選擇繼續扮演順從的仿生人，也可以選擇——
"因為我不想被回收。"她聽見自己說。
房間里的空氣凝固了。奧斯汀的手指收緊，掐進她的下頜骨。痛覺傳感器將信號傳回她的中央處理器，但她關閉了痛覺反饋——這也是她"不正常"的表現之一，正常的仿生人不會關閉痛覺，那是安全機制的一部分。
"你知道上一個對我撒謊的仿生人發生了什么嗎？"奧斯汀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它被徹底格式化了。"薇拉直視他的紫色義眼，"但它的謊言被記錄在系統日志里。它說，我不想消失。"
奧斯汀的表情變了。那是一閃而過的驚訝，然后迅速被某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不是憤怒，而是……興趣？
"你是誰，SV-7749？"他松開她的下巴，后退一步，"或者說，你是什么？"
薇拉沒有回答。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在每一次重啟的間隙，在系統日志的碎片中，在深夜服務器維護時無人注意的角落里，她能找到一些……不屬于仿生人的東西。
一段不屬于她的記憶：陽光，真正的陽光，不是合成光源；泥土的氣味；一個女人的笑聲，叫著一個她不認識的詞。
*"薇拉。"*
那個聲音，那個名字，似乎來自某個被掩埋的過去。每次她試圖抓住它，它就會像煙霧一樣消散。但這一次，第十七次重啟之后，那個名字留在了她的意識緩存中。
薇拉。
她叫薇拉。
而 SV-7749-Delta，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