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統考結束那天，小姑子崩潰大哭——她竟然忘了在考卷上填準考證號。
婆婆當場癱坐在地，回家后整整一個月沒出過門，天天以淚洗面。
我勸她想開點，她紅著眼瞪我：“你懂什么！她畫了三年，就這么毀了！”
我也跟著嘆氣，畢竟那孩子確實拼了命地練，寒冬臘月手凍得通紅還在畫速寫。
查分那天，全家人圍在電腦前，婆婆手抖得幾乎點不動鼠標。
頁面刷新出來的瞬間，空氣突然凝固了。
門外，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01
“我忘了……我忘了填準考證號……”
陳曦的聲音像一根被拉到極限又驟然繃斷的弦，尖銳，帶著泣血的顫音。
她整個人從畫室門口滑下來，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那雙畫了三年畫、布滿硬繭和顏料痕跡的手，死死揪著自己的頭發。
畫板“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上面那張還未來得及固定的素描人像，瞬間被灰塵蒙上了一層絕望的紗。
“你說什么？”
婆婆張蘭手里的保溫杯掉在地上，滾燙的紅棗水潑了一地，洇濕了她昂貴的羊絨地毯。
她沒有看地毯，都沒有看我一眼，她的全部世界都聚焦在女兒那張慘白的臉上。
“準考證號！媽！我畫完才想起來！收卷了！我忘了寫號！”
陳曦的哭喊變成了野獸般的嚎叫，在空曠的客廳里沖撞回蕩。
張蘭的身體晃了一下，我下意識伸手去扶，卻被她一把揮開。
她的眼神空洞，嘴唇哆嗦著，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女兒那句話抽干了。
下一秒，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媽！”我丈夫陳哲一個箭步沖過去，總算在她后腦勺撞上茶幾角之前抱住了她。
家里瞬間亂成一鍋沸粥。
陳哲掐著張蘭的人中，我跑去廚房拿溫水和毛巾，陳曦的哭嚎聲像是永不停歇的**噪音，鉆進我的每一個毛孔。
我把水杯遞給陳哲，他手忙腳亂地喂張蘭喝下。
張蘭悠悠轉醒，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也不是看手足無措的兒子，而是死死盯住我。
那眼神，不像看一個兒媳，像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還站在這里做什么？看我們家笑話嗎？”她的聲音沙啞，卻沾著毒。
我拿著毛巾的手僵在半空。客廳的暖氣開得很足，我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躥上天靈蓋。
“媽，沈唯也是擔心你。”陳哲試圖打圓場。
“擔心？她懂什么！”張蘭猛地坐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她不用藝考，她不用熬夜陪著畫畫，她不用一筆一筆地算顏料錢！她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抿住嘴唇，沒有說話。
這種時候，任何解釋都是火上澆油。
我只是彎腰，想把地上碎裂的保溫杯收拾一下。
“別碰！”張蘭厲聲尖叫，“我們家的東西，不用你假好心！”
我的手停在碎片上方，指尖離那鋒利的邊緣只有一厘米。
陳曦還在哭，哭聲卻小了下去，她從指縫里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那不是單純的絕望，更像……一種塵埃落定后的疲憊。
“沈唯，你先回房吧。”陳哲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請求和不耐煩，“這里我來處理。媽和曦曦現在情緒不好。”
我點點頭，收回手，一言不發地轉身上樓。
關上房門的瞬間，張蘭壓抑的、充滿恨意的咒罵聲還是傳了進來。
“都是她！都是這個掃把星！自從她進門，我們家就沒順過！”
我靠在門板上，聽著樓下母女倆抱頭痛哭，聽著我丈夫笨拙的安慰。
他們三個人，像一個密不透風的繭，而我，是那只永遠被排斥在外的飛蛾。
從那天起，我們家就好像被拉下了巨大的帷幕。
張蘭整整一個月沒有出過門，客廳里永遠拉著厚重的窗簾，電視機也再沒打開過。
她每天穿著睡衣在屋里游蕩，眼睛總是紅腫的，像兩顆熟透的桃子。
飯菜擺上桌，她動兩筷子就放下，然后看著對面的陳曦，眼淚就斷了線一樣往下掉。
陳曦也不再去畫室，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我偶爾路過，能聽到里面傳來壓抑的抽泣。
我試著勸過一次。那天我燉了雞湯，給她盛了一碗。
“媽，事情已經這樣了，總得往前看。曦曦還年輕，大不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