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接過那份協議的時候，祠堂里安靜得能聽見屋檐下麻雀啄木頭的聲音。
大伯公坐在太師椅上，手里的煙桿一下一下敲著紅木扶手，每一聲都像敲在蘇瑤心上。六張八仙桌坐滿了林家的親戚，男人們叼著煙，女人們嗑著瓜子，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按手印。
"丫頭，想清楚了？"大伯公吐出一口煙，"林家的產業，你一分都不要，以后各走各的路。"
蘇瑤低頭看著手里的協議。****，清清楚楚：婚前兩套房歸林浩，婚后所有收入和積蓄歸林浩，林浩個人名下的債務共計三百萬由蘇瑤承擔。
她翻到最后一頁，抬頭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林浩。他正低頭擺弄手機，像是在回消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王桂芳摟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湊到蘇瑤跟前，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全場都聽見："蘇瑤，你看清楚條款再簽。浩浩名下的債務你來還，這不是我逼你的，是你自己沒本事掙錢，這些年吃林家的住林家的，總不能空手走吧？"
那個姑娘靠在王桂芳肩頭，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看著蘇瑤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件過季的打折商品。
蘇瑤的目光在協議上停了三秒，拿起桌上的鋼筆。
"簽吧簽吧。"有親戚在后面催。
蘇瑤拔開筆帽，在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字跡端正，一筆一畫，沒有任何潦草。
簽完字的瞬間，王桂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她拍了拍懷里姑**手背："小婉，以后這就是咱們家了。"
小婉抿嘴笑，眼睛彎成月牙，看向蘇瑤的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得意。
蘇瑤把鋼筆放下，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
"蘇瑤，"大伯公又開口了，煙桿指著她的鼻子，"你既然簽了字，明天就搬出林家老宅。東西收拾干凈，別讓浩浩為難。"
蘇瑤沒說話，轉身往祠堂外走。經過林浩身邊的時候，她停下腳步。
林浩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蘇瑤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林浩，你會后悔的。"
林浩愣住了。這句話讓他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跟蘇瑤吵架，蘇瑤也是這么說的。那時候他覺得是女人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