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降鎮世，瞬壓隋煬帝

大業七年，洛陽。

午時三刻，皇城刑場。

六月的日頭毒辣辣地懸在頭頂，曬得地面青磚滾燙。刑場四周人山人海，密密麻麻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卻無一人敢發出半點聲響，連呼吸都壓得極低極輕。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汗臭，熏得人幾乎要背過氣去。

刑場正中央的高臺上，一個灰衣布衫的青年被兩名人高馬大的禁軍死死按住肩膀，膝蓋彎下去，跪在粗糲的磚面上。他蓬頭垢面，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具體長相，只露出一截削瘦蒼白的下巴和干裂起皮的嘴唇。脖頸后面的衣領已經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兩丈之外，監斬官端坐案后，面前的朱紅木案上擺著令箭筒、斬字牌和一壺冷茶。他身側站著八個手執長戈的皇城禁衛，甲胄锃亮，面無表情。再往外圍，文武百官列隊而立，衣著華貴，氣度雍容，姿態各異。有人搖著羽扇，有人捻著胡須，有人相互遞眼色，嘴角都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最外圍，百姓被兵士攔在十丈之外，里三層外三層，烏壓壓一片。有人縮著脖子不敢抬頭，有人偷偷覷了一眼刑臺上的死囚又飛快收回目光。空氣沉得像灌了鉛，壓得人胸口發悶。

這一切，都因為刑場正后方那座金碧輝煌的鑾駕。

鑾駕通體用沉香木打造，鑲金嵌玉，珠簾低垂，透過半透明的紗幔，隱約能看到里面端坐著一道明**的身影。那是大隋天子，楊廣。

隋煬帝今日親自監斬。

只因為一個卑賤的布衣，在街上不小心沖撞了天子鑾駕。

鑾駕前方，一個面白無須的老太監尖著嗓子唱喏："陛下有旨——沖撞天顏者，斬立決！以儆效尤——"

聲音拖得又長又尖，像一把鈍刀子在鐵皮上刮，聽得人頭皮發麻。

"刁民！"監斬官一拍驚堂木，厲聲道，"陛下念你無知初犯，未株連九族，已是天恩浩蕩。你倒好，到現在還不知死活，連跪都不肯跪端正！"

跪在刑臺上的灰衣青年渾身一顫，像是被那驚堂木的聲音驚醒，猛地抬起頭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渾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