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架脖子，欽差還有三天到------------------------------------------，脖子上正架著一把刀。。。“沈大人，醒得正好。”，清清冷冷，聽不出半點殺氣。可沈硯只稍微動了一下，那把刀便往皮肉里壓了半分。。。，腦子里一陣翻江倒海。。，永安十四年。。，二十四歲，是本縣縣令。，是一個**兩年，收黑錢、霸民田、喝花酒，把全縣上下得罪了個遍的混賬縣令。，**撥給青溪縣的兩萬石賑災糧失蹤。負責押糧的民夫死了七個，糧倉主簿昨夜投井，賬冊不翼而飛。，欽差已在路上。
按照腳程，三天后到。
按照大乾律，賑災糧少一成便可罷官，兩萬石全部失蹤，足夠把他從縣衙門口一直剮到京城菜市口。
沈硯消化完這些記憶，沉默了片刻。
別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世子。
他倒好，穿成了****宣傳材料。
“想好遺言了嗎？”女人問。
沈硯緩緩垂下眼睛。
她穿著一身利落黑衣，半張臉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鋒利的眸子。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在地板上洇出深色水痕。
窗外大雨如注，偶爾有雷光照進來，將她手里的刀映得雪亮。
一段記憶隨之浮現。
陸紅綃，黑風寨二當家。
半年前，她爹陸定山被原主以通匪之名押入大牢，三天后死在獄中。**送出去時，十根手指斷了六根。
今晚她來，不為錢，只要命。
這屬于歷史遺留問題。
遺留得稍微有點致命。
“陸姑娘，”沈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殺我之前，能不能先問一件事？”
陸紅綃目光微冷：“說。”
“你怎么進來的？”
“**。”
“縣衙有十二個差役守夜。”
“三個在賭錢，兩個喝醉了，四個在睡覺，還有三個看見我之后，替我指了路。”
沈硯閉了閉眼。
很好。
看來原主在群眾工作方面，確實頗有成效。
“問完了？”
“問完了。”沈硯說，“但你現在不能殺我。”
“理由。”
“兩萬石賑災糧丟了。三天后欽差抵達，我若死了，這案子就會以畏罪自盡結案。糧食追不回來，城外那些流民也活不了。”
陸紅綃眼里掠過一絲譏諷。
“糧不是你賣的？”
“我要說不是，你信嗎？”
“不信。”
“巧了，我自己也不太信。”
原主的記憶殘缺得厲害，只記得賑災糧入境那晚，他在春風樓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醒來，糧沒了，押糧的人死了，后宅卻多出一只裝著五千兩銀票的**。
這怎么看都像黑吃黑之后分贓不均。
可沈硯翻遍記憶，也沒找到原主把糧賣給誰，更不記得那匣銀票去了哪里。
有人故意灌醉原主，再把這個草包推到了案子最前面。
陸紅綃的刀又壓下一分。
“你拖時間的本事，比做官強。”
沈硯正要開口，眼前忽然一晃。
陸紅綃頭頂憑空浮現出一行淡金色小字。
陸紅綃
當前身份：黑風寨二當家
隱藏天賦：練兵奇才
天賦說明：能在最短時間內發現士卒優缺點，擅長將烏合之眾訓練成紀律嚴明的軍隊。
當前狀態：準備在你說完下一句廢話后割斷你的喉嚨。
沈硯盯著最后一行，陷入短暫沉思。
這能力挺好。
就是提示來得多少有點趕。
“你還有一句話。”陸紅綃提醒。
沈硯立刻道：“你父親不是我殺的。”
刀鋒停住了。
“半年前，陸老寨主入獄時，原——我正在州府赴宴。刑訊發生在入獄第二天，而獄卒供詞寫的是第三天夜里暴斃。有人提前用刑，又改了死亡時間。”
這些細節都藏在原主看過一眼便丟到角落的卷宗里。原主不在意，沈硯卻知道它們意味著什么。
陸紅綃眼神第一次有了變化。
“卷宗在哪？”
“縣衙刑房。”
“我看過。空的。”
沈硯心里一沉。
連半年前的卷宗都被拿走，說明賑災糧失蹤并非臨時起意。有人一直在清理青溪縣的舊賬。
“給我三天。”他說，“我查糧，你查你父親。兩件事很可能是一件事。”
“若查不到呢？”
“三天后，欽差砍我；在那之前，你可以排個號。”
陸紅綃看了他許久，忽然收刀。
沈硯剛松一口氣，便見她手腕一翻，刀背重重拍在他肩上。
“我只給你兩天。”
“為什么？”
“第三天我要留著磨刀。”
話音落下，她推開窗戶，縱身躍入雨幕。
沈硯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覺得這位未來的練兵奇才，在時間管理方面也頗有造詣。
還沒等他把氣喘勻，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不好了！”
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身材干瘦、胡子稀疏的中年男人滾進屋里，跑得太急，進門時被門檻絆了一下，跪得十分標準。
沈硯從記憶里認出了他。
縣丞周慎。
“什么事？”
周慎臉色煞白，氣都沒喘勻：“州府剛送來的急信，欽差……欽差沒按原定路線走水路，改走官道了！”
“還有多久到？”
“最遲明日傍晚！”
沈硯：“……”
窗外又是一聲驚雷。
很好。
三天死局，剛開場就縮水成了一天半。
周慎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聲音發顫：“還有，城外的流民聽說賑災糧沒了，已經聚了兩千多人。城門守卒來報，說他們天亮前若再吃不上東西，恐怕……恐怕要沖城。”
沈硯掀開被子下床：“糧倉還剩多少糧？”
周慎嘴唇哆嗦了兩下。
“半袋。”
沈硯腳步一頓。
“半袋？”
“還是霉的。”
屋里安靜得只剩雨聲。
沈硯看了看一臉絕望的周慎，眼前再次浮現出淡金色文字。
周慎
當前身份：青溪縣縣丞
隱藏天賦：賬海尋蹤
天賦說明：對數字和賬目具有異常敏銳的直覺，能從繁雜記錄中發現被刻意掩蓋的聯系。
當前狀態：懷里藏著一封投靠欽差的密信，準備在你**前賣個好價錢。
沈硯的目光緩緩落在周慎胸口。
周慎下意識捂住衣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大、大人，您看什么？”
沈硯也笑了。
“沒什么。”
“本官忽然覺得，那兩萬石糧食，或許沒有我們想的那么難找。”
他披上外衣，伸手推**門。
雨水裹著冷風撲面而來，遠處城墻外，隱約已經響起饑民沉悶的呼喊。
沈硯邁進雨里，頭也不回地下令。
“召集縣衙所有人。”
“天亮之前，我要查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