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出差回來的那晚，站在新房門口，密碼輸了三次都沒開。
智能鎖冷冰冰地提醒我：
“密碼錯誤。”
我還以為自己記錯了，剛準(zhǔn)備給周景珩打電話，門從里面開了。
開門的是個女人。
她穿著我上個月剛買的那雙客用拖鞋，手里拿著一杯熱牛奶，頭發(fā)隨便挽著，像是剛洗完澡。
看見我，她先愣了一下。
隨后很快笑了笑。
“許姐，你別誤會。”
“景珩這幾天太忙，新房的柜子、家電、軟裝都要人盯著。他怕你出差回來還得操心，才讓我先過來幫忙。”
我沒進(jìn)門。
我先低頭看了一眼門鎖。
屏幕上顯示：
***權(quán)限已變更。
我的指紋不在了。
她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笑容僵了一瞬。
“這個……可能是師傅調(diào)試的時候誤**。我也不太懂。”
周景珩這時從書房出來。
看見我，他先皺了皺眉。
“你怎么站門口？”
我說：“我的指紋被**。”
他走過來，語氣里帶著一點(diǎn)不耐煩。
“鎖剛裝好，估計系統(tǒng)問題。程霧就是幫忙盯了兩天，你別一回來就把事情想復(fù)雜。”
程霧立刻低下頭。
“許姐，真的對不起。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我來過，怕你覺得不舒服。”
我看著她。
“你不想讓我知道你來過。”
“那你剛才為什么要從我家里給我開門？”
她臉色一白。
我把行李箱立在門邊，拿出手機(jī)。
“周景珩，先別說我想復(fù)雜了。”
“你告訴我。”
“她替我收房，為什么有***權(quán)限？”
“她替我盯裝修，為什么我的指紋被**？”
“還有——”
我抬頭，看向她腳上的拖鞋。
“誰讓她住進(jìn)來的？”
玄關(guān)安靜了兩秒。
程霧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牛奶貼著杯壁蕩出一圈很淺的白沫。
她先看周景珩。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下意識找人接話。
周景珩揉了揉眉心。
“她沒住進(jìn)來。”
“那她為什么穿著我的拖鞋？”
“你那雙拖鞋本來就是放著給客人穿的。”
我點(diǎn)點(diǎn)頭。
“那她為什么拿著熱牛奶，頭發(fā)像剛洗過？”
周景珩的眉頭皺得更緊。
“你一定要這么問嗎？”
我看著他。
“怎么問？”
“像審人一樣。”
“我問你們?nèi)拢患紱]得到答案。”
程霧抿了抿唇，終于開口。
“許姐，今晚有一組餐邊柜的門板要返工，師傅下午過來裝了很久。景珩在書房對接工作，我怕他顧不過來，就留下幫著看了一下。”
“看完以后呢？”
“后面太晚了，我就……在客房坐了一會兒。”
她說完，像覺得這個說法還不夠穩(wěn)妥，又補(bǔ)了一句。
“我沒睡。”
我盯著她。
“我問你睡沒睡了嗎？”
程霧一下閉了嘴。
她臉上的紅慢慢褪下去，連握著杯子的手指都僵了。
周景珩走到我和她之間，擋得不算明顯，卻剛好把我的視線隔開一半。
“夠了。”
他說。
“程霧只是順手幫了我一個忙。你出差前不是還說，這周柜子和家電進(jìn)場，讓我多盯著點(diǎn)？”
“我讓你盯著。”
我說，“不是讓你找個人替我住進(jìn)來盯。”
“她沒有住進(jìn)來。”
“那就把話說清楚。”
我往里看了一眼。
鞋柜旁邊多了一雙淺灰色女士運(yùn)動鞋，不是我的。
餐桌上放著兩只碗，其中一只碗邊還有一點(diǎn)沒擦凈的番茄汁。廚房臺面上擺著剛拆開的洗潔精，垃圾桶里有一張外賣小票。
小票上的時間是晚上九點(diǎn)四十七。
收貨地址是這里。
備注欄寫著：麻煩放門口，家里有人。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程霧察覺到我的目光，快步過去，把小票撿起來攥在掌心。
動作太快了。
快到她自己也像意識到不妥，站在原地沒再動。
“我和景珩都沒吃晚飯。”
她說，“剛好外賣送來，我就一起吃了。”
“誰點(diǎn)的？”
“我。”
“用誰的地址？”
“景珩手機(jī)上之前填過。”
周景珩沉下臉。
“許照寧。”
他很少連名帶姓叫我。
以前他這樣叫我，通常是我工作太晚沒吃飯，或者他給我買錯了東西，想哄我別生氣。
現(xiàn)在聽起來，卻像提醒我別再往下問。
“你剛下飛機(jī)，行李還沒放，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