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被一巴掌拍醒的。
確切地說，是被陳雷那只臭手拍醒的。
"周瀚！到了！你小子夢啥呢，口水都流連長肩膀上了。"
我猛地睜眼。
大巴車。軍綠色座椅。柴油味。
窗外是熟悉的營門——第74集團軍某旅。
我愣了整三秒。
上一秒我還在醫院的病床上。胃癌晚期，全身插滿管子，賬戶余額37塊2毛。
蘇曼沒來。
她早在三年前就帶著我全部的積蓄和那個姓錢的男人去了**。
連離婚協議都是寄過來的，順豐到付。
我簽字的時候手都在抖。
不是因為不舍，是氣的。
二十三萬八千塊。我攢了六年的津貼補助。她一分錢沒留。
而現在——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沒有輸液管，沒有瘦成柴的手腕，是二十六歲的手，有力、完整。
"幾號了？"我聲音有點啞。
陳雷翻了個白眼："歸隊報到日啊大哥。八月十二。你腦子燒糊了？"
八月十二。
重生了。
回到了我把蘇曼接來部隊的那一年。
回到了我人生中最大的一個坑的邊緣。
我深吸一口氣，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行。
這次，爺不跳了。
——
下車后的流程我閉著眼都能走。
列隊、報到、簽字、領被褥。
然后，指導員把我叫到一邊。
"周瀚，"指導員笑瞇瞇遞過來一張表，"你的隨軍安置申請批下來了。組織考慮你結婚兩年，媳婦在老家沒有正式工作，特批隨軍名額。"
我低頭看那張表。
配偶欄：蘇曼。
***號、戶籍地址、工作單位——空著。
填完這張表，她就能落戶軍屬院，享受部隊的分房**、醫療保障、子女教育。
上一世，我是怎么做的來著？
對了。
我熱淚盈眶，給指導員敬了個軍禮，說"感謝組織信任"。
然后當天晚上打電話給蘇曼，蘇曼在電話那頭哭著說"老公你真好"。
再然后呢？
落戶、安置、拿到了當地的工作推薦、認識了那個姓錢的經理、**、卷錢、跑路。
一條龍服務。
我把表格拿起來，對折，揣進褲兜。
指導員愣了："周瀚？"
"指導員，我申請放棄隨軍名額。"
指導員的表情，要是能截圖，我估計能當表情包用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