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就死的反派------------------------------------------。。后背瞬間濕了。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視野左上角浮著一個半透明面板，宋體，跟他上輩子寫周報用的字體一樣。他伸手去摸，手指穿過去了。涼的。不像屏幕。是直接投在腦子里的。"當前劇情節點：第三章，當街欺辱賣藥少年。""任務：走過去，一腳踢翻少年的藥攤。""臺詞要求：就你也配賣藥？""完成獎勵：反派點數100。""失敗懲罰：抹殺。"。抹殺。穿越第一天就要被撕票。"少爺？"。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白的，嫩的。前世敲了十年鍵盤，右手食指側面有塊老繭。沒了。身上一件淡青色綢袍，料子比他買過最貴的西裝還舒服?？諝饫镉兴幉菸?，混著烤肉香。。顧長生。臨淵鎮顧家二少爺，藥材商之子，不學無術的紈绔。今天原身要上街調戲一個賣藥少女，然后被一個十六歲少年當街揍飛。?！渡n穹劍主》的主角。從廢物一路殺到仙界至尊，八百章。而他顧長生，是這本書里第一個被主角揍的反派。第三章挨揍。**章報復。第五章被反殺。第六章埋了。。"少爺？咱們過去踹那小子的攤子？"
四個家丁站在身后，灰短衫，壯實，一看就是打手。領頭那個弓著腰，手里捧把折扇。
顧長生沒回答。他看見了街對面柳樹底下蹲著的少年。
青布衫洗得發白，褲腳沾泥。面前鋪塊舊布，擺了幾株品相不咋樣的藥草。正跟旁邊大嬸說話："這個泡水喝，治風濕。三天一次，多了傷胃。"
"多少錢？"
"兩文。"
葉凌云。十六歲。還沒覺醒天級劍體。爹三個月前死了，留了塊玉和一身債。娘躺家里，靠他每天賣藥掙的幾個銅板抓藥。
劍體分天地玄黃四級，激活門檻一個天上三個地下。黃級碰巧開，吃顆丹泡個靈泉就行。玄級瀕死炸，戰斗中被打到只剩一口氣，潛能爆出來，成不成看命。地級得找天然能量匯聚點，有靈泉地脈的地方都有宗門蹲著撿人。天級是個死結，封印加地脈缺一樣都不行。葉凌云腰上那塊玉是**留的封印。地脈在后山第三道嶺。少一樣，這輩子就是個普通人。
這小子八百章后站在仙界之巔，一劍斬斷天道。現在蹲在路邊賣藥，兩文錢一株。
顧長生的腿有點軟。原著里原身就是這一刻帶四個家丁沖過去踹攤子，然后被葉凌云揍飛。他要是也沖過去，第三章就死。他要是不過去……面板上那兩個字。抹殺。
跪嗎。
**。跪。上輩子被甲方虐了八年，跪老板跪客戶跪到膝蓋長繭。這輩子換個甲方而已。
他站起來。
四個家丁也站起來，摩拳擦掌。
"少爺，踹嗎？"
顧長生穿過街，走到少年面前。家丁跟在后面排成一排，路人全被嚇退好幾步。賣菜大嬸手里蔥舉在半空忘了放下，街頭賣肉的**刀懸著沒劈下去。
少年抬起頭。陽光打在顧長生背上，影子投在少年臉上。
"有事？"
不卑不亢。十六歲，被四個壯漢圍住，他沒先看領頭的人。眼睛掃的是四個人的站位。
顧長生想開口說話。喉嚨發干。萬一賭錯了呢。萬一葉凌云不吃這套呢。萬一跪下去被當瘋子拉走呢。系統面板還在視野左上角掛著，"抹殺"兩個字閃了一下。
操。
然后他膝蓋一彎。
后面趙大倒吸一口涼氣："少爺？！"
顧長生沒理他。石板地硬得離譜，隔著綢褲都能感覺到石頭縫里的碎石硌在膝蓋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淚差點迸出來。真疼。疼得他想罵人。
他沒停。雙手撐地，彎腰。這個動作讓他想起前世唯一一***。老板讓他上臺表演年會節目，他死活不去，最后被同事拉著一起跪在臺上唱《感恩的心》。那次是搞笑。這次是真的。
額頭磕石板上。
一下。頭皮撞石頭震得眼睛發花。兩下。耳邊全是自己心跳聲。三下。
整條街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趙大嘴張得能塞拳頭。賣菜大嬸手里蔥掉地上滾了兩圈。**的刀懸在半空，忘了劈。
葉凌云手里的靈光草掉在地上。
"收我為徒。"
顧長生抬起頭。額頭沾著灰，聲音在抖。跪下去之前想好的臺詞全忘了。現在嘴里只剩這四個字。
"你……你說什么？"
少年瞳孔縮了一下。身體沒動，眼睛在動。掃他臉、掃他手、掃他身后四個家丁的位置。被當街跪拜的第一反應，是評估。十六歲。夠冷靜。
顧長生后背全是汗。他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深吸一口氣。跪都跪了，把剩下的話說完。
"我叫顧長生。我知道你腰里那塊玉是什么。天級劍體。劍體分天地玄黃四級，天級最高。三天后見分曉。"
葉凌云臉色變了。
那塊玉是**臨終塞給他的，從沒給任何人看過，連他娘都不知道。
"你是誰？"
"你的第一個徒弟。"顧長生從趙大手里拿過折扇，展開。荷花。艷粉的。原身的品味。他扇了兩下合上，用扇骨指了指自己胸口，"我現在連你都打不過。但你將來比任何人都強。我今天磕三個頭，換以后一條命。不虧。"
系統瘋狂彈窗。
"警告！劇情線偏離！87%！"
"宿主未執行反派任務，反而跪下了？！"
"正在重算劇情線……"
"重算失敗。"
"新任務：讓葉凌云收你為徒。獎勵：反派點數500。"
"備注：宿主，你是不是有??？"
最后一行不是系統自帶字體。手寫體。
顧長生盯著那行手寫字，嘴角抽了一下。連系統都開始用口語了。剛才跪下去的時候他以為會死。系統可能判定違規直接抹殺。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F在它沒殺他。還發了新任務。
賭對了。
葉凌云沉默了半天。街上人還在看，沒人散。柳樹葉子在風里翻過來翻過去。
然后他站起來。比顧長生矮小半個頭。抬眼那一刻，顧長生看到一縷極淡的金光從少年瞳孔深處一閃而過。天級劍體的封印開始松了。
"你說三天后。三天后如果什么都沒發生，你把磕的頭一個一個收回去。"
"行。"顧長生又展開扇子。荷花還是庸俗得刺眼。心想改天得換一把。"那我當你默認了……師父。"
轉身要走。
"等等。"
顧長生回頭。
少年彎腰把靈光草撿起來吹了吹灰，聲音壓得很低："天級劍體，你怎么知道的？"
"夢里夢到的。"
"你怎么知道姓趙的今天下午堵我？"
"夢里也夢到了。"
走出去好幾步。后面傳來葉凌云一句話，聲音不大。
"夢到有人給你磕頭？"
顧長生差點自己絆倒。身后很輕的一聲。賣菜大嬸在忍笑。
他加快腳步。趙大追上來，臉皺成一團："少爺，您是不是中暑了？"
"沒有。"
"那您回去躺著？"
"不躺。幫我抓幾味藥。"顧長生把方子念了一遍，全是原著里葉凌云前期修煉需要的輔助材料。前世在書評區熬夜跟人討論的修煉路線，現在拿來換命。
"您哪不舒服？"
"沒不舒服。給師父送的。"
趙大臉抽了。后面三個家丁對視一眼。少爺瘋了。顧長生沒解釋。腿還在軟。剛才跪下去的時候他真以為自己會被系統抹殺掉。跪完之后才發現手心全是汗，膝蓋在發抖。怕歸怕，現在活下來了。
推開顧家大門的時候他想起一件事。原著里賣藥少女是個配角，長得挺好看。但剛才葉凌云攤子上只有三個大嬸。
賣藥少女呢？
算了。改天再說。
今天先消化一下：他穿越了、他跪了、他沒死。明天系統八成會讓他帶人報復葉凌云。他得提前想好帶什么人去。既不算違規，又不坑師父，還能順便幫上忙。
帶葉凌云需要的煉丹師。
答案冒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想好明天去哪找人了。原著里臨淵鎮只有一個煉丹師能煉淬體丹。蘇晴。十六歲，煉丹天賦SSR級。二十章之后會在坊市**里被葉凌云救下然后開始八百章感情線。
這輩子他打算提前二十章把人截了。
顧長生躺在床上盯著房頂。破爛的木梁，裂了兩條縫。穿越第一天，膝蓋還是疼的，后背的汗還沒干透。系統沒抹殺他。葉凌云收了他。劇情線被他硬掰彎了。
但這才第一天。明天系統不知道會發什么任務。帶人報復？讓他下毒？逼他翻臉？每一步都可能踩雷，每一步都可能觸發抹殺。他知道八百章劇情，但劇情已經被他攪亂了。后面會發生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他坐起來，借著月光把那把荷花扇展開看了一眼。艷粉的荷花在月光底下更俗了。原身的品味真的沒救了。改天得換。
明天。先去藥鋪抓藥。然后去坊市。然后……
他閉上眼。**。先睡覺。穿越第一天活下來已經超額完成任務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