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你的離職申請批了。"
HR劉姐的消息在屏幕上彈出來，我下意識看了眼時間。
10分鐘。
從我點擊提交到審批通過，總共10分鐘。
上周周敏提離職的時候，那場面可熱鬧了。
方總親自從會議室沖出來，拉著她的手，苦口婆心談了三個小時。
最后開出的條件是：漲薪百分之八十，升職主管，配獨立辦公室。
我在這公司干了四年。她來了兩年。
我寫的代碼，撐著公司所有核心系統在跑。
她呢，PPT做得比我漂亮。
我點開審批流程，方總的批復就兩個字：同意。
連"感謝付出"四個字都懶得打。
我關掉電腦，打開手機備忘錄，劃掉了第一條待辦："提離職。"
第二條是："下周一，新公司入職。"
"姜瑜，你怎么在這坐著？"
周敏端著咖啡走進茶水間，步子輕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下午三點，茶水間沒別人。
我剛接完一個電話，獵頭確認新公司的入職細節。年薪八十萬，期權另算。
"休息一下。"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周敏靠著飲水機，用小勺攪咖啡。她的指甲是新做的，亮片法式，燈光下一閃一閃。
"姜瑜，我跟你說個事。"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壓低了，帶著那種刻意克制的興奮。
"什么事？"
"我升主管了。方總說下周一開始，技術部歸我管。"
我點頭："恭喜。"
"你不生氣？"周敏歪了下頭，眼神往我臉上掃。
"為什么生氣？"
"我來兩年，你四年。我升了，你沒升。換誰都得有點想法吧？"
我看著她。口紅是正紅色，妝畫得精致。她每天提前半小時到公司化妝，四季不變。
"能力跟職位匹配，沒什么好氣的。"
周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點大聲。
"你這人真沒勁。"
"嗯。"
"我好心告訴你，你就這態度？"她的語氣變了，帶了點不滿。
我站起來，把紙杯里的殘渣倒掉，杯子丟進垃圾桶。
"周敏，上周三那個數據同步的問題你處理了嗎？"
"什么問題？"她皺眉。
"客戶管理系統的數據對不上，郵件抄送你了。"
"那不是你負責的嗎？"
"我負責寫程序，你負責跟客戶確認需求。客戶要的是實時更新，但現在的架構跑不動，得改方案。改之前要跟客戶商量。"
"那你改唄。"
"改方案得客戶同意，你對接。"
周敏翻了個白眼："姜瑜，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算了，我現在是主管了，這種小事你自己看著辦。"
她端著咖啡走了。高跟鞋噠響，像在宣告什么。
我站在茶水間里，看著她的背影。
這種小事。
那個問題不處理，三天后系統的數據就會徹底亂套。到時候客戶那邊的訂單信息全是錯的，一單都沒**常走。
但我沒打算告訴她了。
三天后，我已經不在這里了。
回到工位，我開始整理東西。
四年。
剛來的時候什么都不懂，連個簡單的頁面都要問前輩。現在公司三套核心系統全是我搭的。客戶管理、財務結算、供應鏈調度。這三套東西每天跑著，公司兩百多人的工資靠財務系統按時發，六成營收從客戶系統里出。
公司最大的三個客戶。博遠集團、華信科技、明德實業。他們的技術需求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對接的。
三家公司的負責人只認我。
方總知不知道？
知道。
去年博遠的趙經理來公司談續約，指名要我參加。方總當時拍著我的肩膀說："姜瑜是我們的技術骨干，有她在你放心。"
續約簽完，方總請趙經理吃飯，沒叫我。年終獎多發了兩千塊，算是獎勵。
周敏那年的年終獎是我的三倍。因為她的年終匯報做了五十頁PPT，配了動畫，講了四十分鐘。我的匯報十分鐘，說完項目就**了。
方總給她評了A，給我*。
"姜瑜，你的技術沒問題，但匯報能力要加強。"方總當時是這么說的。
我沒反駁。
"姜瑜姐。"
小李從隔壁工位探過頭來，推了推他那副厚鏡片眼鏡。
"你。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誰聽到。
"你怎么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