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別。
我話還沒說完，那本房產證已經被趙秀蘭重重拍在桌上。
包間里幾十個親戚一下都靜了，連主位旁邊正準備給壽星倒酒的大伯都把酒壺放下了。
大伯母魏春麗臉上的笑停了一下，隨即抬了抬下巴：“媽，你這是什么意思？給悅悅送套房，送出問題來了？”
我爸蘇建平沒搭理她，眼睛直盯著那本紅皮房產證，聲音發干：“既然是給孩子的，現在把話說清楚，省得以后誰都難看。”
趙秀蘭的拐杖在地上一敲，桌上所有人的眼睛全跟了過去。
那一刻我坐在原地，手背上全是湯汁。
剛才我堂哥蘇昊故意把熱湯撞翻，燙在我手上，趙秀蘭只罵我：“端個碗都端不穩，護士白當了?！?br>現在她把市中心的大平層推到我面前。
她說：“蘇悅，這套房奶奶送你。你堂哥的病等不了了，你把一顆腎給他。”
我看著她。
七十歲的人，戴著金鐲子，穿著繡花唐裝，滿屋子人給她祝壽，她坐在最亮的燈下面，像是在發善心。
我沒有去碰那本房產證。
我把包里的文件拿出來，放到桌上。
“奶奶，你先看看這個?！?br>我叫蘇悅，今年二十三歲，在江城第三醫院急診科實習。
我家在江城老城區開了一家小藥鋪，門面窄，柜臺舊，藥架上貼著我媽手寫的價簽。感冒藥，止咳糖漿，創可貼，都是附近街坊常買的東西。
我爸蘇建平年輕時在工地傷過腰，重活干不了，就守著店。我媽林梅給人做護工，白班夜班倒著來，累到回家坐在椅子上能睡著。
他們供我讀完護理學校，又托人幫我進了江城第三醫院實習。
我不是家里最被看重的孩子。
在趙秀蘭眼里，蘇家的根只有一根，叫蘇昊。
蘇昊是我大伯蘇建軍的兒子，比我大三歲。小時候他搶我壓歲錢，趙秀蘭說男孩子手大，花錢正常。他把我的作業本撕了，趙秀蘭說女孩子別太小氣。他初中打架被叫家長，趙秀蘭拎著雞蛋去學校，說她家大孫子有出息，血氣方剛。
我考上護理學校那年，趙秀蘭只說了一句：“伺候人的命。”
蘇昊職高沒讀完，跟人出去混了幾年，回來時開了一輛二手車，趙秀蘭在院子里放了一串鞭炮，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