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鏡報告出來那天，我給賀維琛打了六通電話沒人接。
醫生把單子推到我面前。
“最好盡快安排復查，家屬能來嗎？”
我盯著疑似早期病變幾個字，手直發抖。
一小時后，賀維琛回了消息。
“在陪客戶，例行復查而已，別總自己嚇自己，晚點回去陪你。”
下一刻，他的實習秘書發了條朋友圈。
照片里，賀維琛正把一杯溫水推過去。
配文是胃疼的時候有人記得遞溫水，真得會想哭
那只杯子是我放在他辦公室的。
杯底還貼著我媽留下的小小銀杏貼紙。
以前我胃痛到冒冷汗，賀維琛只會說。
“成年人要學會管理自己，別總拿自己的身體和我置氣。”
我回家收拾藥盒時，他推門進來。
“許菁，蘇棠只是個新人，你沒必要為了這種小事去公司鬧脾氣。”
我把報告扣在桌面上，問他。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不就是復查嘛，改天我陪你。”
我沒有再說，那天是我媽**忌日。
也是我第一次覺得，杯子里的溫水再暖，遞錯了人，就只剩燙。
賀維琛進門時，我剛把藥盒收進抽屜。
他身上有消毒水味，我看了一眼，什么也沒問。
他把鑰匙放在玄關柜上，聲音很淡。
“蘇棠剛剛胃痙攣，我送她去了趟醫院，耽誤了點時間。”
我點頭。
“賀維琛，今天是我**忌日。”
他沉默了兩秒。
“我知道。”
我輕輕笑了一下。
“你知道？”
“我讓助理訂了花，應該送到墓園了。”
他說得自然，“許菁，這種事不一定非要親自去。”
賀維琛解開袖扣，走到我身邊，語氣放軟了些。
“明天我陪你去墓園，行嗎？”
我搖頭，“不用了。”
他眉頭緊了緊。
“許菁，你又要開始了嗎？”
我抬眼看他。
“開始什么？”
“用沉默懲罰我。”他捏了捏眉骨，“你以前很通情達理的。”
我以前連胃疼到坐不直都在替他改合同，哪怕逢著我媽忌日遇上他開會也會退讓。
只要他喊一聲忙，多大的委屈我都會忍著。
可現在我懶得說。
賀維琛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蘇棠的名字。
他看了我一眼，接起電話。
那頭女孩聲音帶著哭腔。
“賀總，對不起，我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許小姐會不會生氣啊？”
賀維琛聲音很低。
“沒有，她是個講理的人。”
蘇棠又小聲說。
“我把杯子洗干凈了，明天還給許小姐吧。”
賀維琛看了我一眼。
“不用，一只杯子而已。”
我忽然開口。
“還回來。”
電話那邊安靜了。
賀維琛臉色淡了下去。
“許菁，別讓人難堪。”
我站起身，把報告折好放進包里。
“那是我**東西。”
他看著我，語氣壓著。
“許菁，想要什么樣的杯子我都可以買給你，別借題發揮。”
我沒有回答，轉身進了臥室。
關門前，我聽見他對電話那頭說。
“沒事，你早點睡。”
門合上我把包里的報告拿出來，重新攤平。
紙上那幾個字刺的眼睛發酸。
手機震了下，是醫院發來的復查提醒。
我盯著預約頁面看了很久，最后把陪同人那一欄刪空。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時，蘇棠正捧著那只杯子站在茶水間。
看見我，她立刻把杯子往身后藏了藏。
“許小姐，早。”
我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杯子。”
蘇棠眼圈一紅：“對不起......昨晚我胃疼得厲害，賀總就拿給我用了下。”
她把杯子遞過來。
杯底那張屬于我媽**銀杏貼紙翹起了一角，漏出刺眼的白痕。
我盯著那道白痕，接了過來：“以后別碰。”
茶水間外有人路過。
蘇棠低下頭帶著哭腔：“我明白了，您別怪賀總，是我不好......”
“在做什么？”
賀維琛冷著臉出現在門口，目光先在蘇棠淚臉上頓了頓，才看向我。
蘇棠像受驚的兔子，連忙擺手：“賀總，您別生許小姐的氣，大不了我辭職......”
“沒人讓你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