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裴序往我的牛奶里放東西，是在我們冷戰的第十三天。
他以為我不知道。
我也確實裝作不知道。
直到杯沿碰到嘴唇時，眼前忽然飄過一行字。
別罵，他放的是助眠粉，醫生開的，他自己那杯放得更多。
下一秒，彈幕又刷出來。
重點不是藥，重點是他每天只敢靠這杯奶碰她的手。
第一個忍不住的人，輸得褲衩都不剩。
我捏著杯子，看向站在門口的裴序。
他垂著眼，嗓音很低。
「喝完早點睡。」
第一章
牛奶是熱的，杯壁燙著我的指腹，淺白色霧氣貼著鼻尖往上鉆，甜膩的奶味里混著一點很淡的苦。
裴序站在門口，黑色家居服扣到最上面一顆，袖口壓著腕骨，整個人冷得像剛從冰箱里拎出來。
他遞杯子的時候，手指避開了我的手。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
以前他會直接把杯子塞進我掌心，指尖順手壓一下我的手背，嫌我手涼，又把掌心覆上來，皺著眉說：「江梨梔，你是不是屬冰塊的？」
現在他離我半步遠，像我身上長刺。
我接過杯子，指腹擦到他的指節。
他手背筋線一繃，立刻松開。
牛奶晃了一下，灑出兩滴，落在我睡裙上。
我低頭看那兩滴奶漬，鼻腔里酸了一下。
又躲。
裴序，你要是不想管我，就別裝。
我抬眼看他。
「你最近很忙嗎？」
裴序喉結壓了一下，「還好。」
「那為什么不跟我一起吃飯？」
「公司有事。」
「昨天周六。」
他靜了一秒，視線落在我手里的杯子上，「我去健身房。」
我笑了下，嘴角扯得發僵，「你以前周六會帶我去吃蟹黃面。」
裴序搭在門框上的手收緊，指節泛白。
「少吃外面的，油重。」
真有意思。
連敷衍都這么像關心。
我端著牛奶，沒喝。
裴序的目光從我唇邊掃過，又很快挪開。
「怎么不喝？」
「你很希望我喝？」
他抬眼看我。
走廊燈光從他身后壓下來，他眼下有一層青影，瞳仁黑沉沉的，看得我胸口發悶。
他沒回答，只說：「涼了腥。」
我把杯子湊到嘴邊。
苦味更明顯。
就在杯沿碰到唇的那一刻，眼前忽然閃過一排半透明的字。
來了來了，名場面，女主終于發現牛奶不對了。
我手一抖，牛奶差點潑出來。
裴序立刻往前一步，「燙到了？」
他伸手想碰我的手腕，指尖停在半空，又硬生生收回去。
彈幕還在飄。
別緊張，不是壞藥，是醫生開的助眠粉，她前陣子連續失眠，裴序怕她知道后又逞強不肯吃。
補一句，他自己也在喝，劑量比她大，怕自己半夜發瘋去敲她門。
笑死，表面冷淡繼兄，背地里靠遞牛奶**。
我盯著那些字，整個人僵在床邊。
繼兄。
這個詞砸進我腦子里，我指尖慢慢收緊。
裴序不是我親哥哥。
我媽和**戀愛兩年，住進同一套房子也才半年，兩家戶口本沒合，法律上干干凈凈。
可外人都說，他是我哥。
裴序也這么說。
他說：「梨梔，以后在外面叫哥，省事。」
以前我真叫過。
后來他聽見別的男生喊我妹妹，臉色冷得嚇人，把我拎回家，扣著我的后頸問：「誰讓他那么叫你的？」
那天之后，我再也沒叫過。
可半個月前，裴序忽然變了。
不一起吃飯，不接我下課，不讓我靠近他的房間，連我在沙發上睡著了，他都只會隔著毯子叫醒我。
我以為他厭了。
原來不是。
我喉嚨發干，視線越過杯沿看他。
裴序眉心蹙著，「江梨梔，你臉色不好。」
他慌了，他怕她不喝，又怕她喝了。
裴序你裝什么正人君子，昨晚在門口站了二十分鐘的人不是你？
第二十分鐘，他差點推門，最后去浴室沖了冷水。
我差點被嗆到。
裴序往前半步，「慢點。」
我抿了一口牛奶。
甜味蓋住苦味，順著喉嚨滑下去，胃里熱了一小片。
彈幕瘋了一樣刷。
她喝了，她裝不知道！
小梔子要開始釣了。
裴序危。
我把杯子放下，抬頭問：「裴序，你是不是討厭我？」
他眼神一沉。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