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硯來下聘那日，我忽然在他周圍看見一排排奇怪的文字。
這姑娘也太能忍了，她又不是沒見過顧家的聘禮單，今日就抬這幾只破箱子來，擺明沒把她當正妻娶，她還要笑臉迎人？
也不能全怪林晚棠，她娘病得只剩一口氣，臨終前最想看她有個歸宿。
昨夜顧承硯還和蘇婉寧在畫舫上纏到天明，脖子上的脂粉印都沒擦干凈。
我看著顧承硯頭頂那兩個明晃晃的字，渣夫。
最終，我決定不定這門親。
后來，為了讓他死心，我應了寧王府的婚事。
那些文字瘋了一樣跳。
她竟然選了暗戀她十年的寧王！完了完了，顧承硯腸子都要悔青了！
寧王那張臉冷得能凍死人，床榻上可不是這么回事啊！
我和顧承硯相識**年，他終于肯到林家提親。
那日金陵落了入冬第一場雪。
我早早站在府門前等，等了一個時辰，手爐里的炭都快涼透，還不見他的人。
我以為他又要像前兩次一樣失約時，他帶著寥寥幾個人出現在巷口。
沒有我想過的十里紅妝，沒有他親口許諾過的聘雁、聘餅、三牲六禮。
他穿著昨日那件青灰常服，袖口沾著酒漬，身上是隔夜的酒氣。
身后幾只紅木箱子漆面舊得發暗，抬箱的小廝凍得縮肩，連紅綢都系歪了。
我吸了一口冷氣，想把喉間的澀意壓下去，酒氣混著風雪撲來，熏得我胃里一陣翻騰。
“晚棠等久了吧，雪大，先進去說。”
想到母親這幾日連藥都咽不穩，我還是忍了。
我剛要吩咐人把東西抬進院中。
一道道文字便擠在我眼前。
這姑娘也太能忍了，她又不是沒見過顧家的聘禮單，今日就抬這幾只破箱子來，擺明沒把她當正妻娶，她還要笑臉迎人？
也不能全怪林晚棠，她娘病得只剩一口氣，臨終前最想看她有個歸宿。
金陵城又不是只剩顧承硯一個男人，就非要吊死在他身上嗎？
想到昨夜他和蘇婉寧在畫舫上喝合巹酒，我就替女主犯惡心。
忍吧，反正這種話本里，女主死了，男人才會跪著哭。
我腳下停住，盯著“畫舫蘇婉寧女主死了”幾個字。
這是什么東西？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那些文字仍圍在顧承硯身側。
我伸手去碰，手穿過文字，落在他衣領前。
“晚棠，你做什么？”
他皺眉后退，避開我的手。
我想問他有沒有看見這些怪話。
一條紅字貼著他的頸側彈出來。
這么清楚的口脂印，她還看不見？
我抬手扯開他的衣領。
一道胭脂紅痕貼在鎖骨邊，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那是蘇婉寧慣用的香。
“晚棠？”顧承硯立刻攏住衣襟，“你在府門口拉拉扯扯，成什么樣子？”
她看見了！終于不是**了！
顧承硯昨夜可真忙，忙到來提親都舍不得換衣裳。
我盯著那道紅印，雪落在睫毛上，很快化成水。
“你脖子上是什么？”
顧承硯臉色一沉：“昨夜同友人飲酒，不知在哪里刮了一下。”
“先進去，別讓伯母等急了。”
我跟著他的步子動了一下。
那些文字忽然鋪滿林府門前。
進吧，快讓他進吧，明日林家就要成全城笑話。
林家姑娘把家底貼給顧承硯，他轉頭把像樣的聘禮都送去哄表妹。
最慘的是她爹娘，爹為她去顧家***，被推**階摔斷腿，娘當天夜里就沒了。
我父母會出事。
我站住，腿像被凍在雪里。
顧承硯等了片刻，臉上浮出不耐：“求我提親的是你，現在不肯進門的也是你。林晚棠，你到底想怎樣？”
我抬眼看他。
“顧承硯，把東西抬回去吧，這親不定了。”
她改了！她真的改了！
顧承硯眉頭擰緊：“就為了這點小傷？”
我笑了一下：“你覺得我像傻子嗎？”
“哪里能刮出這樣齊整的口脂印，還帶著蘇婉寧身上的桂花香？”
他聲音硬了：“晚棠，婉寧是我表妹，自小寄養在顧家。她體弱，昨夜在席上醉了，我不過扶她一把。”
“扶一把，能扶到鎖骨上？”
門房老周原本低著頭，聽到這里，手里的掃帚在雪地上刮出一道長痕。
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