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壽宴那天，我突然聽到了繼妹和繼母的心聲。
我給繼母送了一只翡翠鐲子，她笑著伸手來接。
語氣親熱得像真把我當女兒：“清清，你賺點錢不容易，送這么貴的東西，媽看著都心疼。”
我在碰到她手腕的那一刻，忽然聽見了她的心聲。
鄉下來的賠錢貨，剛拿到老宅補償款，就送我這種不值錢的破石頭，真會裝孝順。
我抬頭，看見的還是她那張慈愛的臉。
那一瞬間，屋里熱鬧的祝壽聲像被關在門外，我只聽見自己手里的禮盒輕輕磕在桌沿。
繼妹林思雅挽住我的胳膊，聲音甜得發膩：“姐姐，我的禮物呢？你最疼我了，不會忘了我吧？”
她的手貼上來，我又聽見一道年輕又尖利的心聲。
她怎么還沒死？媽說她死了，老宅的錢和外婆那套鋪子就都是我的了。
我看著她臉上天真爛漫的笑，手指從她臂彎里抽出來。
原來這些年，她們不是把我當家人。
是把我當一口等著分肉的棺材。
我這才明白，只要碰到她們，我就能聽到她們心里的話。
見我半天沒出聲，繼母周秀蘭拉了拉我的袖口：“清清，愣什么呢？你別聽思雅胡鬧，她一個小姑娘，哪能老讓你花錢。”
林思雅嘟著嘴：“媽，你別說姐姐，姐姐說過會把我當親妹**的。”
周秀蘭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在責怪：“你姐姐賺錢辛苦，別不懂事。”
可她掌心壓在我袖子上，我聽見的卻是另一句話。
給我女兒花錢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擺什么臉。
那只手溫熱，我背后卻起了一層涼意。
過去十年，我以為周秀蘭再偏心，至少對我有幾分養育情。
我爸去世早，她進門后說會把我當親生女兒。她記得我怕冷，冬天會給我買圍巾。她會在親戚面前夸我懂事，也會在我熬夜改圖時端一碗湯。
我信了。
信到她一句“思雅想學畫畫，你這個當姐姐的幫幫她”，我就給林思雅交了三年學費。
信到她一句“家里周轉不開”，我就把外婆留給我的鋪子租金拿出來。
今天要不是這突如其來的心聲，我還準備在壽宴后告訴她們，老宅補償款到賬了，我打算給林思雅湊一套婚前小房。
周秀蘭拿著鐲子對著燈看，笑得眼角紋都擠出來了。
“清清眼光就是好，這顏色多正。”
林思雅伸手把手機遞到我面前，上面是付款碼。
她說得理所當然：“姐姐，我看中一臺新相機，才一萬二。你給我轉了吧，我明天拍畢業作品要用。”
她今年大學畢業，學的就是我當年想學卻沒錢學的設計。
我以前聽她要錢，最多問一句夠不夠。她說同學都有，我怕她自卑。她說老師推薦，我怕她落后。她說以后會孝順我，我就笑著說等你賺錢了請我吃飯。
現在我看著那張付款碼，只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林思雅把手機又往前送了送：“姐姐，好不好嘛？”
她的手背碰到我的手。
這土包子今天怎么不動？一萬二都磨蹭，等房子買到我名下，看我還理不理她。
我把手機推回去。
“不好。”
林思雅的笑停在臉上：“姐姐，你說什么？”
壽宴上幾個親戚也看了過來。舅媽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周秀蘭的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笑起來。
“清清是不是累了？思雅，你別鬧你姐姐。”
我看著林思雅：“我說，不好。”
林思雅眼淚立刻涌了上來，聲音也拔高了：“姐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是不是嫌我花你錢了？”
周秀蘭握住我的手腕，手勁很大：“清清，今天媽生日，你跟孩子計較什么？”
我又聽見她的心聲。
白養你這么多年，給你個家，你還真把自己當小姐了。等會兒必須把買房的事逼出來。
我把手抽出來：“她二十二了，不是孩子。”
林思雅咬著唇：“我知道了。姐姐拿到補償款，就看不上我們了。”
飯桌上安靜了一下。
我小姨的兒子周斌先開口：“清清，你老宅補償款真下來了？”
姑父也跟著問：“聽說不少吧？**當年那片地位置好。”
周秀蘭急忙打圓場：“錢不錢的，都是孩子自己的。今天不說這個。”
她嘴上說不說，腳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