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真相初現
1987年秋，紅星機械廠的大院里，天剛蒙蒙亮。
車間主任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晨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堆滿報表的桌面上。鋼筆帽滾到文件堆旁，顯然又熬了一整夜。
蘇小芳端著搪瓷缸推門進來："廠長，喝口水。你昨晚核對生產報表到后半夜，今早又來這么早，身體不要了？"
沈明軒跟著走進來，手里還拎著一兜熱乎的**子，笑容溫和："蘇姐說得對。廠長，你得注意身體。有些人嘴上不說，心里怕是沒把你放第一位。"
宋錦華接過搪瓷缸沒喝，只揉了揉太陽穴："下個月要交第三季度產值報表，上面催得緊，哪有空歇。"
"忙歸忙，也得有人心疼你。"沈明軒站在桌邊，壓低聲音，"有些人嘴上不說，心里怕是沒把你放第一位。"
宋錦華抬眼看他。
這話她不是第一次聽。
沈明軒見她沒斥責，膽子更大了，順手整理桌上散落的材料，語氣里滿是替她不值："賀主任今天去農場報到吧？廠里的事故他推得一干二凈，可事故報告上簽的是他的名字。錦華，你是廠長，他這樣也太不把你當回事了。"
"別提他。"宋錦華臉色一冷，聲音生硬，"他想去就去，反正責任已經定性了。"
沈明軒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裝作替她不平："我看不慣你受委屈。你這么努力，誰都看得到?？捎械娜丝倲[出一副為廠犧牲的樣子，好像你這個廠長位置全靠他施舍。"
這話正中宋錦華心坎。
她本就窩著火，聽完臉色更陰沉。
昨夜她在辦公室加班到深夜，第三季度的生產計劃改了三遍都不順。賀鋒來過，只在門口站了會兒，問了句"還不回去"就沒下文。
她當時正煩躁，冷著臉回："你管我做什么？"
賀鋒沉默片刻，只說："夜深了，注意安全。"
她譏諷道："賀主任難得關心人，真稀奇。"
他說不出更多，最后轉身走了。
那背影寬闊沉默，卻冷得讓她心里堵得慌。
宋錦華越想越煩，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算了，不說這些。"
沈明軒向前靠近一步，語調愈發溫柔："錦華，有時候我真替你覺得不值。你需要的是一個懂你、疼你的人，而非一個總是擺著冷臉、讓你去猜心思的丈夫。"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這聲"丈夫"，讓兩人之間的距離變得格外曖昧。
宋錦華沒有立刻推開他，只是偏過頭，似是疲憊到了極點，竟生出一絲想要逃避的軟弱。
沈明軒瞅準了她的動搖，伸手想幫她理一理額前凌亂的碎發。
就在這時，"咚咚咚！"門被急促敲響。
沈明軒動作一滯，眉頭皺起："誰？"
門外傳來年輕女工的聲音："廠長！"
宋錦華收斂神色，站直身體："進。"
門一推開，質檢員林小禾快步走了進來。
她年紀不大，臉上還帶著晨風吹出的紅暈，工裝穿得干凈整潔，神情卻明顯很著急。
進門后，她先看到站得很近的沈明軒，眉頭微微一緊，但還是先開口："廠長！"
"什么事？"宋錦華問。
林小禾看了她一眼，像是忍了很久，終于開口："廠長，您……您不知道嗎？"
宋錦華一怔："知道什么？"
林小禾緊握拳頭，語氣沉重道："賀主任今天去農場報到，可他昨晚……昨晚根本沒回家。"
這話如驚雷般劈下。
宋錦華臉上的冷淡瞬間瓦解："你說什么？"
沈明軒臉色驟變，搶先說道："林小禾，別胡說！賀主任又不值班，怎么會不回家？"
林小禾沒看他，目光直直看向宋錦華："我沒胡說。昨晚我值夜班質檢，親眼所見。賀主任本要回家收拾行李，可他在廠門口站了整整一夜。夜里降溫，他沒穿棉衣，一步未動。天快亮時，農場來接人的車催了兩遍，他才走。"
辦公室頓時安靜得可怕。
宋錦華耳邊嗡鳴，仿佛什么都聽不見了。
昨夜被她忽略的細節，瞬間涌上心頭。
她低頭批文件時，窗外似有極輕的腳步聲。
凌晨兩點，她趴在桌上小憩，醒來時，門縫下塞進來一個熱乎的烤紅薯。
她原以為是值班的門衛隨手放的，
沒想到竟是賀鋒所為。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