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來的那一刻，秦晚正聽見蘇綿綿嬌滴滴地笑。
她趴在救援中心的接線臺上，手指繞著耳麥線，故意把身上的橙色工裝拉到腰窩，問正在檢查繩索的陸沉舟：“陸隊，我這身是不是太寬了呀？腰都看不出來了。”
陸沉舟抬頭看她，眼底有一瞬間的縱容，卻還是裝出嚴肅：“上班時間，別鬧。”
“我哪里鬧了？”蘇綿綿鼓著臉，“我只是怕衣服不合身，真遇到險情拖后腿。要不你幫我量一下？我手短，量不準。”
周圍幾個人哄笑。
秦晚站在門口，掌心冰涼。
上一世，也是這個上午。
市郊廢棄冷庫里發生挾持案，歹徒身上綁了燃油罐，還藏著改裝弩。求救電話打進來時，蘇綿綿正和陸沉舟打情罵俏。她嫌報警人哭聲刺耳，隨手記了個“普通持刀挾持”，漏掉了燃油、弩箭、兒童和二次引爆的關鍵信息。
救援隊按普通警情出發，第一批進門的人連防爆盾都沒帶全。
冷庫炸開的時候，半座城都聽見了那聲悶響。
七名救援員沒能回來，兩個孩子永遠停在了六歲。全城披白，所有人都在問，調度記錄為什么會錯得那么離譜。
更可笑的是，爆炸前十分鐘，網上竟提前出現了一條哀悼短文，署名是救援中心內部賬號。文字溫柔得像早就寫好，配圖卻是還沒公開的現場照片。
**沸騰，矛頭指向蘇綿綿。
可陸沉舟把秦晚推了出去。
他說：“綿綿膽子小，扛不住。你不一樣，你一直都堅強。晚晚，你替她認一下，就說是你誤傳了信息，是你誤發了帖子。等風頭過去，我會護著你。”
秦晚問他：“那些死去的人呢？他們的家屬呢？我憑什么替她？”
陸沉舟沉默許久，只說：“綿綿還年輕，她不能毀了。”
秦晚笑了。
她和陸沉舟的孩子，五歲那年死在一場被延誤的道路救援里。那天他們都在任務上，沒人及時去接孩子。她痛到整夜睡不著，陸沉舟卻只會說工作重要，說他們是救人的人，不能先顧小家。
可輪到蘇綿綿，他忽然懂得心疼了。
后來憤怒的人群堵在救援中心門口，陸沉舟拉開后門，把秦晚留在了最前面。
石頭砸到她額角時，她看見他護著蘇綿綿上車。蘇綿綿縮在他懷里，露出半張蒼白的臉，眼里卻沒有半分恐懼，只有勝利者的輕蔑。
秦晚死在混亂里。
再睜眼，她回到了電話響起前。
“秦姐，你看什么呢？”蘇綿綿忽然湊近，笑得天真，“不會是又想起你那個沒福氣的孩子了吧？哎呀，我不是故意提的，只是覺得女人還是別太拼，孩子沒了，老公也留不住，多慘啊。”
屋子里一靜。
陸沉舟皺眉：“綿綿，說話注意點。”
語氣輕得像在哄。
秦晚抬眼，看著蘇綿綿那張嬌嫩的臉，忽然也笑了：“你說得對，沒腦子的人確實不該太拼。尤其是坐在接線臺前，連求救人一句完整話都聽不明白的。”
蘇綿綿臉色一變：“你什么意思？”
秦晚沒有回答。
她徑直走到調度主機前，插上自己的權限卡，把錄音備份、屏幕同步和內部廣播三個開關同時打開。
上一世她太信任流程，以為每一通求救都會被系統完整記錄。后來她才知道，蘇綿綿為了掩蓋漏記，刪除過一段實時記錄。陸沉舟幫她補了假日志，連監控都說成設備故障。
這一世，秦晚不會再給他們遮掩的機會。
電話鈴就在這時刺破空氣。
蘇綿綿眼睛一亮，伸手去搶：“我的崗位，我來接！”
秦晚比她更快，按下免提。
“這里是云江市應急救援中心，請說明位置、人數、危險物。”秦晚聲音冷靜，清晰地傳進大廳每一個角落。
電話那頭是個女人崩潰的哭喊：“城西舊冷庫！有人把我們關在里面！他身上有油桶，有弩，有孩子，求求你們快來！”
蘇綿綿伸手要關免提，被秦晚一把扣住手腕。
“重復一遍，城西舊冷庫，嫌疑人攜帶燃油罐和弩，現場有兒童，對嗎？”
“對對！他還說誰進來就點火！他手里有遙控器！”
秦晚在系統里逐項錄入，同時對旁邊的值班員開口：“同步消防、防爆、談判組，通知醫院準備燒傷和穿刺傷應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