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產(chǎn)住院第六天，我和他離婚了。
六年婚姻，他把書房讓給了別的女人，
把紀念日過成了她的生日，
把我的孕吐電話掛斷在她的晚安之后。
我在手術(shù)臺上簽自己的同意書時，他在給她吹蠟燭。
我就決定離婚了。
01
小產(chǎn)住院的第六天，我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針。
護士追過來，拿著棉球按住我手背上的針眼：
"蘇姐你干什么，還有兩天的消炎針沒打完——"
"不打了。"
我把住院服換下來，疊好，放在床尾。
從柜子里翻出來時穿的那件外套，兜里還揣著入院單。
護士站在門口不讓我走。
我說："幫我辦出院，我自己簽字。"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去叫了主治。
主治也攔我。
說什么**還沒恢復(fù)好，術(shù)后感染風(fēng)險大，至少再觀察三天。
我沒說話，拿起筆，在自愿出院的免責(zé)書上簽了名。
出了住院樓，外面在下雨。
六月的雨，又悶又黏。我站在門廊下，給顧衍舟發(fā)了一條消息。
"我出院了，去民政局。"
他回得很快。
"什么？"
我沒再解釋，打了一輛車，直接去了民政局。
到的時候他已經(jīng)在門口了。
車停得很正，西裝也穿得很正。
他看見我從出租車上下來，皺了一下眉：
"你怎么一個人來的？身體能撐住？"
我沒接話，徑直往里走。
他跟上來，語氣還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平穩(wěn)：
"蘇念，你到底怎么了，有話回家說。"
"離婚。"
他腳步頓了一下。
我繼續(xù)往前走。
取號，排隊，等叫號。
民政局的椅子是塑料的，硬，涼。我坐下來，他站在旁邊，低頭看我。
"你認真的？"
"認真的。"
他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他坐下來了。
坐在我旁邊，中間隔了一個座位。
他兩只手交疊在膝蓋上，看著前面的叫號屏，說了一句："好。"
就這一個字。
沒問為什么。沒問能不能再想想。沒說舍不得。
好。
輪到我們的時候，工作人員讓我們確認信息。
他拿筆簽字，手很穩(wěn)。
簽完遞給我，我也簽了。
工作人員說了一句"請雙方確認離婚協(xié)議內(nèi)容"，他掃了一眼，沒有異議。
房子歸他，車歸他，存款我不要。
他看了我一眼。
我說："沒什么要改的。"
他又看了我一眼。
綠本收回，紅本換成兩張單頁的離婚證明。
我把那張紙對折，塞進外套口袋。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雨停了。
他走在我后面兩步遠的地方。
我聽見他開口："蘇念。"
我沒回頭。
"蘇念，我不明白。"
我停下來了。
不是因為他叫我，是因為這五個字。
我不明白。
六年了。
他不明白。
我轉(zhuǎn)過身看他。
他站在臺階上，比我高出半個頭，逆著光。
表情不是憤怒，不是受傷，是真的——困惑。
那種困惑讓我覺得這六年比我以為的還要荒唐。
"你不需要明白。"
我說完這句話，轉(zhuǎn)身走了。
出租車來了，我上車，關(guān)門。
車子開出去的時候，我從后視鏡里看見他還站在原地。
手里捏著那張離婚證明，沒有追。
他當(dāng)然不會追。
他從來不追我。
車子拐上主路的時候，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嘴唇發(fā)白，要不要去醫(yī)院？"
我搖頭。
剛從醫(yī)院出來。
小產(chǎn)手術(shù)是六天前做的。
那天我一個人掛的急診。
出血量太大，護士推我進手術(shù)室的時候問家屬在哪兒，我說在路上。
其實沒有人在路上。
顧衍舟那天晚上在江念薇的生日會上。
江念薇是他前女友的妹妹。他前女友三年前出了車禍，走了。
臨走之前拜托他照顧妹妹。
他答應(yīng)了。
從那以后，江念薇住進了我們家。
不是客房。是主臥隔壁那間朝南的房間。
那間房原來是我改的書房。
他讓我騰出來的時候說："念薇身體不好，朝北的房間太冷。"
我搬走了我的書桌和書架。
那是第一年。
后來的五年里，這樣的事情發(fā)生了太多次，
多到我已經(jīng)不記得具體的順序。
我只記得一些碎片。
比如我們結(jié)婚紀念日那天，他加班。
我做了一桌菜等到十一點，菜涼了兩遍。
后來我看到他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