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高考查分，695。
全市文科第一。
我爸激動得沖進院子，抱著老黃牛的腦袋親了兩口。
牛都傻了。
通知書寄來那天，郵遞員騎電動車拐進了隔壁村。
隔壁村有個跟我同名同姓的人。
她，小學畢業。
她家鞭炮響了一整條街，紅綢子掛滿了房檐，流水席擺了三天。
我爸站在自家院子里聽了半天動靜，回頭看我：
"兒子，那通知書是你的？"
我說是我的。
"那為啥人家在放炮慶祝，你在喂豬？"
我放下豬食盆，深吸一口氣——
爸，你說我現在沖過去，來得及把鞭炮踩滅不？
第一章
六月二十五號。
查分那天，我蹲在**旁邊，手機信號一格半。
我爸陳鐵柱站在我身后，脖子伸得跟鵝一樣，眼睛瞪得銅鈴大。
"出來了沒？出來了沒？"
"爸，你別在我后面喘氣，手機屏幕全是你哈出來的霧。"
他往后退了半步，但脖子沒縮回去。
我點進查分系統，頁面轉了三圈。
白屏。
我爸："完了完了，是不是沒考上？"
"那是在加載。"
又轉了兩圈，分數蹦了出來。
語文138。
數學142。
英語144。
文綜271。
總分：695。
我愣了兩秒。
我爸也愣了兩秒。
然后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舉到太陽底下看了三遍，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來看了看正面。
"六……九……五？"
"嗯。"
"六百九十五？？"
"嗯。"
然后這個五十三歲的莊稼漢，做出了一個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舉動——
他沖進院子，一把抱住了正在反芻的老黃牛的腦袋。
親了兩口。
牛嘴里的草掉了一半。
"我兒子考了六百九十五！！全村——不，全市第一！！"
牛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我，我從它的眼神里讀出了四個字：救救我。
我沒救它。
因為我也有點懵。
695。
全市文科第一。
我們鎮上的高中，建校四十七年，最高紀錄是一個考了612的，在學校門口掛了八年**。
我直接把天花板捅穿了。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5G還快。
先是班主任張老師打來電話，聲音都在抖："大河！大河你考了多少？我在系統里看到的是不是真的？695？？"
我說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傳來一聲悶響——張老師把茶杯碰倒了。
"我教了二十六年書……二十六年……"
他后面說了什么我沒聽清，因為我爸拿著我手機沖出了院門，見人就把屏幕懟到人家臉上。
"看看！看看我兒子！695！全市第一！"
隔壁二叔正在曬麥子，被他拽著看了五分鐘。
二叔說："鐵柱，我知道了，你能不能把我胳膊松開，我麥子還沒翻面。"
我爸根本聽不見。
他從村東頭跑到村西頭，從王大爺家的小賣部跑到李嬸的麻將桌。
等他跑完一圈回來，嗓子都啞了。
那天晚上，他喝了三兩白酒，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突然冒出一句：
"兒子，通知書啥時候到？"
"快了吧，一般七月初就寄。"
"那我明天開始，每天去村口等。"
他說到做到。
從第二天開始，陳鐵柱同志每天至少跑八趟村口。
早上五點半第一趟——郵遞員還沒起床。
上午九點第二趟——郵遞員在隔壁鎮送快遞。
中午十一點第三趟——郵遞員在吃午飯。
下午兩點**趟——太陽能把人烤化，連狗都不出門。
他出門。
村口的老槐樹底下，每天都能看見我爸的身影。
有時候坐著馬扎，有時候蹲在地上，有時候站著踮腳往路盡頭張望。
路過的人問他在干啥，他就說："等我兒子的通知書。"
說這話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
這個一輩子在地里刨食的男人，頭一回覺得自己的脊梁骨硬得能撐起天來。
我心里挺感動的。
但每天被他拉著去村口陪站，我腿也挺酸的。
"爸，通知書是快遞送上門，不用去村口等。"
"萬一快遞找不到路呢？咱村這路，七拐八拐的。"
"有導航。"
"導航也有不準的時候！上回你二叔**的飼料，導航給送到隔壁柳樹村去了！"
我張了張嘴，沒反駁。
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