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遠升職那天，公司讓他做分享。
我坐在臺下，抱著給他準備的花。
主持人問他，低谷時最感謝誰。
他沉默了兩秒，笑著看向第一排的孟麗麗。
“感謝孟經理。”
“她給了我機會，也讓我明白，真正愛一個人不是把他養在家里。”
臺下響起掌聲。
我指尖一點點收緊。
他失業三年，所有人都勸我別拖著一個沒前途的男人。
只有我陪他搬家、投簡歷、熬過一次次面試失敗。
可現在，他卻說那不是愛。
孟麗麗上臺遞獎杯，目光落到我身上。
“其實阿遠很優秀，只是以前沒人舍得放他飛。”
賀遠沒有否認。
他甚至低聲說：“幸好我遇見你還不算晚。”
我想起去海邊那年，他握著我的手說，等他站起來，就帶我去看更遠的海。
原來他真的站起來了。
只是要奔向的人，不是我。
手機里，遠調通知靜靜躺著。
目的地是一座臨海小城。
我看著臺上相視而笑的兩個人，終于把懷里的花放在空座上。
有些海，不必等他帶我去了。
……
我剛把花放下轉身，賀遠就從臺上追了下來。
他拉住我的手腕，目光掃過那束洋桔梗：
“向舒冉，你又在鬧什么，今天是我的升職分享會。”
我抽回手：
“我沒有鬧，花送不到人手里，放在空座上也一樣吧。”
孟麗麗站在他身后：
“舒冉，你別誤會，阿遠只是想表達職場上的感謝，生活里你當然也辛苦了。”
賀遠皺了皺眉：
“麗麗說得沒錯，你別總把兩件事混在一起，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
我看著他西裝袖口那枚銀色袖扣，想起這套西裝還是我上個月刷信用卡給他買的。
那時他站在試衣鏡前，低聲說：
“等我有一天站在臺上，一定第一個看你。”
今天他確實站在臺上了。
也確實看向了第一排。
我把手機攥緊，屏幕里遠調通知的倒計時停在七十二小時。
賀遠看見我的屏幕，臉色微變：“你還沒拒掉這個調令？”
我抬頭看他：“你怎么知道是調令？”
他停了半秒：“你郵箱開著，我早上不小心看見了，臨海小城那么遠，你別沖動。”
孟麗麗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阿遠，舒冉也許只是想讓你緊張一下吧，女生嘛，總會用離開試探對方在不在乎。”
賀遠看著我，神色不明：
“舒冉，我今天很累，你先回去，晚上我再跟你談。”
我笑了笑：“晚**有慶功局吧。”
孟麗麗接得很自然：
“是部門小聚，阿遠剛升職，總不能不去，舒冉要是不放心也可以一起來。”
旁邊幾個同事圍過來。
有人笑著問：
“這位就是阿遠那個陪了三年的女朋友啊，聽說以前把他照顧得特別細。”
另一個人接話：
“難怪賀主管剛才說被養在家里，男人嘛，還是得出來拼。”
賀遠沒有制止。
他接過獎杯，淡淡道：“大家別亂說，舒冉以前也只是好心。”
好心。
我替他還信用卡，替他墊房租，替他把被拒的簡歷一版版改到凌晨，最后只剩這兩個字。
孟麗麗抬手替賀遠整理領口：
“好了，記者還在外面等你補拍，別讓人看笑話。”
她的手指很熟練地掠過他的領帶。
我看見領帶背面別著一枚珊瑚紋領夾。
去年海邊旅行，我在小攤上挑的。
我以為他早就弄丟了。
賀遠抬手按住領夾，聲音淡了些：
“孟麗麗說這枚領夾適合今天的主題，我就戴了。”
我問：“什么主題？”
孟麗麗替他回答：
“春山計劃呀，阿遠是這個項目的核心骨干，向上走的人，總不能一直留在舊海邊。”
說著，她看向賀遠，輕聲道：
“那份避嫌說明，今晚讓她簽了吧。”
“什么避嫌說明？”
孟麗麗的笑頓了一下：
“舒冉，你別緊張，是公司流程，阿遠升職后要申報親密關系影響，免得有人說閑話。”
賀遠把我拉到走廊拐角：
“舒冉，這件事你配合一下就行，寫清楚我失業期間沒有接受過你大額資助，免得影響背調。”
我怔了兩秒：“沒有接受過？”
他避開我的眼睛：
“不是讓你否認全部，只是別寫得那么難看，房租可以說是共同居住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