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醫保報銷，扯出一紙假證
深秋的午后，陽光透過政務大廳的玻璃落下來，卻沒帶來多少暖意。
陳默站在醫保窗口前，指尖捏著兩本紅色的結婚證，指節微微泛白。
“同志，你這結婚證有問題啊。”窗口的工作人員推了推眼鏡，把證件遞回來，“系統里查不到你和蘇晚晴的結婚登記記錄。你最好去民政局核實一下，別是拿到假證了。”
“假證？”陳默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不可能吧，我們兩年前辦的證，有照片有鋼印的。”
“鋼印也能仿。”工作人員見怪不怪，“最近查出來好幾起了，都是找人**的，以為撿了便宜，其實拿的是假證。你去民政局婚姻登記處一查就知道了。”
陳默站在原地，腦子里嗡嗡的。
他今天來，是想給蘇晚晴辦家屬醫保報銷。公司新出的福利，配偶的門診醫藥費可以報銷一半。他想著反正結婚證在家里放著，順路就過來辦了，省得蘇晚晴總念叨他工資低，幫不上什么忙。
可現在，工作人員告訴他，結婚證是假的。
怎么可能？
兩年前結婚的時候，蘇晚晴說她民政局有熟人，不用兩個人請假跑手續，把***、戶口本和照片拿走，三天就把結婚證拿回來了。
當時他還覺得，自己娶了個能干的老婆，有關系就是方便。
現在想來，那本紅本本上的鋼印確實有點模糊，紙張質感也怪怪的。只是他當時沉浸在結婚的喜悅里，根本沒往別處想。
陳默攥著結婚證，走出政務大廳。
風一吹，他打了個寒顫。
鬼使神差地，他打車去了民政局婚姻登記處。
排隊、遞證件、查檔案。
工作人員敲了幾下鍵盤，抬頭看向他，語氣平淡：“先生，系統里沒有您和蘇晚晴女士的結婚登記記錄。”
“您這兩本結婚證，不是我們民政局出具的。”
一句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陳默坐在大廳的長椅上，手里捏著那兩本假結婚證，指尖冰涼。
是假的。
他以為的兩年婚姻，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場騙局。
他抬起頭，看著大廳里一對對笑著領證的新人，只覺得諷刺。
兩年前，他和蘇晚晴是相親認識的。
蘇晚晴長得漂亮，家境也比他好，父母都是國企退休，她自己在私企做行政主管，工資是他的兩倍。
他呢，普通家庭出身，建筑設計院的普通技術員，工資不高，性格木訥，丟在人堆里都不起眼。
介紹人說，蘇晚晴就是想找個老實本分的男人過日子，不圖錢不圖權，就圖人靠譜。
第一次見面，蘇晚晴確實沒表現出嫌棄，說話溫溫柔柔的，說覺得他挺踏實的。
陳默受寵若驚。
他長這么大，第一次被這么漂亮的女孩看上。
交往了三個月，蘇晚晴就催著結婚，說她爸媽催得緊，早點定下來也好安心。
陳默當然愿意。
他掏空了工作五年攢的二十萬積蓄，又跟親戚借了十萬，湊了三十萬當彩禮，風風光光地把她娶回了家。
婚禮辦得不算盛大，但也體體面面。
他以為，自己終于有個家了。
可婚后的日子，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蘇晚晴以“作息不一樣影響睡眠”為由，搬去了次臥睡，分房而居。
她說夫妻之間也要有私人空間，陳默雖然不舒服，但也答應了。
家里的開銷，她算得清清楚楚，水電物業AA，買菜做飯各出一半，連他買的水果，她都要轉一半的錢過來。
她從不帶他去見她的朋友，也很少跟他聊工作上的事。
每次她爸媽來，她都要提前叮囑他，讓他說話注意點，別給她丟人。
陳默不是沒委屈過。
但他總覺得，人心都是肉長的，日子久了，總能捂熱的。
他包攬了所有家務，每天變著花樣做她愛吃的菜，她生病的時候守在床邊端水送藥，她爸媽住院的時候，他跑前跑后地伺候，比親兒子還盡心。
他以為，只要他足夠好，總有一天她會真心實意跟他過日子。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人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他真結婚。
一本假證，就把他拴在家里，免費當牛做馬兩年。
陳默低頭看著手里的假結婚證，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不是難過，是覺得自己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