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我把孩子哄睡了,坐在客廳沙發上隨手刷二手交易平臺。
想給女兒看有沒有合適的二手繪本,搜索欄里輸入"童書"兩個字還沒點發送,首頁推薦的同城物品里,跳出來一個黃金首飾的鏈接。
"純金龍鳳鐲一對,九足金,柜臺價三萬八,低價兩萬出。"
我本來沒當回事,手指已經要劃走了。但那張圖片讓我停住了。
鐲子內壁上刻著一行小字。我放大圖片,看清了那行字:念不忘。
這是我媽在我出嫁那天,專門讓金店師傅刻上去的。
我的手開始發抖。點進賣家主頁。
頭像是一朵塑料花,昵稱叫"幸福晚年"。主頁動態只有三條。第一條:"閑置金飾低價出,誠心要的私聊。"第二條:"小兒子要結婚了,籌備婚房,把家里不用的東西清。"第三條發了一張模糊的照片,是我鎖在臥室保險柜里的那整套嫁妝首飾。項鏈、耳環、戒指、手鐲,一樣不少。
保險柜的密碼只有我和周建國知道。
客廳那頭傳來張翠花的**聲,她躺在那張臨時搬進來的醫療床上,蓋著被子,有氣無力地喊:"建國,媽疼,媽這病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周建國從廚房端著藥走過來,路過我身邊時說:"念,賣房的事你到底考慮得怎么樣了。**醫藥費不能再拖了。"
我鎖了手機屏幕,把那個賣家主頁的截圖存好。
"我再想想。"
"還想什么?"周建國把藥碗放到張翠花手邊,轉過來壓低聲音,"醫生說了最多還有半年。你那套房空著也是空著,賣了救命不行嗎?你到底還有沒有人性?"
張翠花在后面適時地咳嗽了兩聲,咳得撕心裂肺。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絕癥"消瘦了幾斤的臉,想起半小時前手機屏幕上那行字:小兒子要結婚了,籌備婚房。
我的保險柜被人打開過。我的嫁妝被掛到了網上。我婆婆的"絕癥",到底是要拿錢治病,還是要拿錢給周建軍買婚房。
張翠花又喊了一聲疼,周建國又催了一遍快簽字。
我說好,我明天去問中介。
然后我走進臥室,把門反鎖了,坐在床邊看著那個保險柜。密碼鎖的面板上有細微的指紋。不是我的。
第二天早上,我在廚房做早飯。張翠花照例在客廳的醫療床上叫喚。
"念啊,把我的粥端過來,媽手抖,端不動碗了。"
我把粥盛好端過去。張翠花靠在枕頭上,接過碗的手穩得很。她喝粥的速度也不像個病入膏肓的人。三口兩口一碗就見了底,還把碗遞回來說:"再盛一碗,今天這粥熬得軟。"
我去廚房又盛了一碗。周建國從臥室出來,穿著外套要出門。
"我去找中介問你那套房的估價。你上午在家看著媽。"
"不用你跑。"我把粥放到張翠花手邊,"我自己聯系中介。"
周建國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媽都病成這樣了,我還能怎么辦。"我沒看他的表情,轉身去收拾女兒的書包。
張翠花在后面吸了吸鼻子,聲音立刻變得虛弱:"還是念心疼媽。媽對不住你,拖累你們了。"
周建國像是松了口氣,走過來拍了拍我肩膀:"等媽病好了,我一定補償你。"
他出了門。
我送女兒去上學,路上給我閨蜜宋蔓打了個電話。
"蔓姐,你幫我查個事。我婆婆上個月在市三院體檢,說查出來肺上長了東西,你能幫我看她的體檢記錄嗎?"
宋蔓在市三院藥房工作,雖然調不了詳細病歷,但體檢中心那邊有熟人。
"你婆婆不是說確診了嗎?還要查什么?"
"我就想確認一下。"
"行,下午給你回話。"
掛了電話,我又打開那個二手平臺。"幸福晚年"的主頁多了一條新動態,發了不到二十分鐘。內容是一張房屋戶型圖的截圖,配文:"看中城東這套三室,正好給小兒子做婚房,再攢錢爭取月底下定。"
城東。三室。那個小區我認識。均價一萬二每平,九十平的三室總價要一百零八萬。
我那套房子在老城區,六十七平,市場價剛好一百一十萬左右。
我把這條動態也截了圖。
下午三點,宋蔓的電話回過來了。
"查到了。你婆婆張翠花,上個月十三號在市三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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