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周五下午兩點，我坐在學校后門那家美發店的轉椅上，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發型師阿杰跟我很熟了，一邊擺弄我的頭發一邊說：“曉花姐，這次想怎么弄？”
“卷發，大卷。”我指了指左邊的頭發，“這邊弧度要大一點，他喜歡摸這邊。”
阿杰笑了：“林楓哥真幸福，做頭發都想著他的喜好。”
我沒接話，心里想的是——他幸不幸福，得看他今天的表現。
兩個小時。我坐在那整整兩個小時，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一點點變精致。頭發卷好了，蓬松地搭在肩膀上，我側了側臉，確認左邊的弧度剛好是他手掌習慣的那個角度。
行，完美。
回到宿舍的時候，室友小雯正在追劇。她從屏幕前抬起頭，上下打量我：“喲，做頭發了？約會啊？”
“不是。”我從柜子里拿出那條白裙子，吊牌還掛著，是他上個月兼職攢了兩個月生活費買的。真絲的，摸上去涼涼的，我平時舍不得穿。
小雯看到裙子，眼睛都直了：“我靠，這不是林楓送的那條嗎？你終于舍得穿了？”
我對著鏡子拉上側腰的拉鏈，裙擺剛好到小腿，腰線收得恰到好處。我轉了一圈，確實好看。
“你這陣仗，到底要干嘛？”小雯按了暫停鍵，整個人轉過來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我要跟他分手。”
“啊？”小雯愣了，“為啥啊？林楓對你不是挺好的嗎？”
好？
是，他是挺好的。但他最近明顯沒以前上心了。上周我感冒，他就問了一句“吃藥沒”，以前他可是會翹課去給我買粥的。前天我說肚子疼，他居然說“多喝熱水”，連紅糖水都沒給我沖。
這種“好”，跟以前的“好”能比嗎？
我沒跟小雯解釋太多。有些事，外人不懂。林楓這個人，你給他三分顏色他能開染坊，對他太好他能飄上天。這陣子就是太慣著他了，他以為我離不開他。
我今天就是要讓他知道——我離得開，而且我隨時可以離開。
“你別沖動啊。”小雯有點擔心。
“我沒沖動。”我對著鏡子，開始練習臺詞。
“林楓，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不對，語氣太硬了。
“林楓，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們……還是算了吧。”
這個好一點，帶點猶豫，又帶點堅決。他會覺得我在掙扎，在痛苦，在做艱難的決定。
我又練了兩遍。第三遍的時候，我自己都有點信了。
小雯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你還排練啊？”
“當然要排練。”我調整了一下表情，“表情、語氣、停頓，一個都不能少。”
我不光練了臺詞，我還想了他的反應。
他會先愣住，然后追問我是不是在開玩笑。我會沉默，讓他慌。他會抓住我的手，問是不是他哪里做錯了。我還是沉默，讓他更慌。最后他會求我，會說他會改，會說沒有我他活不下去。
那個時候，我再勉為其難地點頭，給他一個“最后一次機會”。
這樣一來，他以后還敢敷衍我嗎？還敢讓我多喝熱水嗎？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給他發了條微信：五點，老地方見。
老地方是操場東南角那棵銀杏樹下，那是他第一次跟我表白的地方。選在那兒，有儀式感，他會更當真。
發完消息，我又照了一遍鏡子。卷發、白裙、精致的淡妝，一切都準備好了。
出門前，小雯在后頭喊了一句：“差不多得了啊，別玩脫了！”
玩脫？
不可能。
林楓那個人，我太了解了。他對我有多好，全學院都知道。下雨天跑三條街給我買奶茶，我隨口說想吃烤紅薯他能從城東跑到城西，我生氣的時候他能在我宿舍樓下站兩個小時等我消氣。
他會分手？
太陽從西邊出來還差不多。
我到銀杏樹下的時候，他已經在那兒了。穿著那件灰色的衛衣，袖子卷到手肘，手里什么也沒拿。
他平時見我都會帶點東西的，奶茶、水果、或者一包我愛吃的薯片。今天什么都沒有。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說服自己——他肯定以為只是普通見面，沒來得及準備。
“來了？”他看到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跟平時不太一樣。平時他笑得特別燦爛，眼睛里像有星星。今天這個笑淡淡的，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