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接下顧嶼的爛片。而我，十分熟悉他們的嘴臉。
他們裝作可憐地靠近我，求我，捧我。
你問我怎么看出來的？呵。因為那是我被人踩到谷底時，最常見的戲碼。
我和林嬌第一次撕破臉，是在她的開機前一天。她是女主角，我是她師父。
她哭著撲到我面前：“晚棠姐，你幫幫我吧！”
我看著她懷里那本被撕掉封面的劇本點了點頭。劇本真爛，你人更爛。
她抽抽搭搭：“我也不是故意的呀，投資方那邊突然讓我去演大**，我要是不去，以后就沒路了。顧嶼這邊的違約金我賠不起，姐，你替我演吧，反正你也很久沒戲拍了?！?br>我聽著這話直想笑。得了便宜，還要別人替她跪著收拾爛攤子。
身后傳來經紀人陳嵐的聲音：“看什么呢？心軟啦！人家拿你當墊腳石，你還想給她鋪紅毯？”
又開始了。我認真聽完陳嵐的罵聲，直言道：“還不是怪你們不努力。如果你們努力點，今天求我的就不是她，是那部大**的導演。”
一旁的助理小陶：“姐，咱們現在連房租都快交不上了。”
說得有點道理，但我不講道理。
“那么努力掙錢干嘛？害得我不能任性接爛片。”
陳嵐看看我，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林嬌，小聲說：“蘇晚棠，我提醒你，**沒好報?！?br>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可我的命不太聽勸。
畢竟，只要爛泥里有金子，扒拉兩下也能發光。今天替她收攤，明天讓她跪著喊后悔。
我正思索著如何在不犯法的前提下讓林嬌把吞下去的東西吐出來，林嬌已經抱住我的腿。
“姐，顧嶼真的很看重這部戲，他脾氣怪，窮，還認死理。你要是不去，他會完的?！?br>顧嶼是誰來著？哦，好像是那個為了一個鏡頭能跟制片人吵到半夜的落魄天才導演。
“他完不完，和我有什么關系？”
“姐，你以前不是最惜才嗎？”林嬌哭得更響，“你就當救救我，也救救他?！?br>嘖，爛心肝一個。
我知道她想聽什么，便故作理解地問：“你去演那部商業片，是因為喜歡？”
林嬌抬起頭，淚水掛在下巴上：“我沒辦法，晚棠姐，人總要往高處走?！?br>“那顧嶼這邊呢？”
“你替我頂上就好了呀。”她說得太快，像早就背熟了，“你演技好，觀眾也還記得你。要是這戲撲了，大家只會說顧嶼不行，不會怪你的?！?br>“那我要是不頂呢？”
她哭聲一停。
陳嵐往前一步：“聽見沒有？人家算盤珠子都崩你臉上了。”
林嬌急了：“嵐姐，你別這么說我。我是真的沒辦法。晚棠姐，你以前捧我出道，說過會護我一輩子的?！?br>我看著她。
她還記得我說過的話。
她不記得的是，那年她在片場被導演罵到鉆桌子底下，是我把她拉出來，替她把臺詞拆成一行一行。
她不記得她第一條熱搜，是我喝到胃出血換來的試鏡機會。
她只記得我護過她，所以現在她來割我的肉，也覺得順手。
“劇本給我?！?br>林嬌立刻把破舊劇本遞過來。
封面被撕了，內頁上還有她用紅筆畫的叉。她嫌棄顧嶼的臺詞長，嫌棄女主角病弱，嫌棄全片沒有漂亮衣服。
我翻到最后一頁，那里被她寫了一行字。
這種苦命女人，誰愛演誰演。
我把那頁折起來。
陳嵐壓著火：“蘇晚棠，你瘋了？”
“我沒瘋?！蔽野褎”颈г趹牙?，“她不是說誰愛演誰演嗎？我愛演。”
林嬌臉上那點哭相立刻松了。
“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別急著謝?！蔽铱粗?，“違約金，你自己賠?！?br>林嬌的笑卡住：“可我沒錢。”
“你有大**，有豪車接送，有新的團隊?！蔽野阉氖謴奈胰箶[上拿開，“你沒有錢，就去求那些說你值錢的人。”
林嬌咬住嘴唇：“晚棠姐，你非要這么逼我嗎？”
陳嵐罵得比我快：“你撕人家劇本的時候，沒覺得逼人？你拿我家晚棠當抹布擦**，還想讓她給你洗手？”
林嬌臉色變了。
她站起來，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