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急診室打來電話，車禍重傷者失血過多，只有我能主刀。我抓起外套沖向門口，奶奶整個人橫在玄關，兩手撐住門框。"大過年的，你敢踏出這個門一步，我現在就把頭往墻上撞！"全家人坐在沙發上看著，沒一個幫我。但奶奶不知道，手術臺上那個再不開刀就會死的人，是她最疼愛的大孫子方輝。
......
1
除夕夜，急診電話在年夜飯剛上桌的時候響的。
"方寧，有個車禍傷者，脾臟破裂伴腹腔大出血，CT顯示還有肝挫裂傷。值班的李醫生處理不了，你是今天的二線，必須馬上回來。"
周主任的語氣壓得很低，**里隱約有監護儀的報警聲。
我放下筷子站起來。
"我十五分鐘到。"
掛了電話我就往玄關走，一把抓起掛在衣架上的羽絨服。
"站住。"
***聲音從客廳傳過來，尖銳且不容置疑。
我轉頭看她。她已經從沙發上起來了，拖著棉拖鞋往玄關走，速度比平時快了兩倍。
"奶奶，醫院有急診手術，我必須回去。"
"不行。"
她站到了我和門之間，兩只手撐住門框兩側，整個人堵得嚴嚴實實。
"今天三十，一家人吃團圓飯，哪有吃到一半就跑的道理？"
"奶奶，有人在等我做手術，不做會死的。"
"死不死的跟你有什么關系？你又不是全天下就你一個醫生。"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六點二十三。
從家里開車到醫院最快十二分鐘，加上換衣服消毒進手術室，至少還要八分鐘。也就是說，我現在出發，最快六點四十三才能開始手術。
每多拖一分鐘，病人活下來的幾率就少一分。
"奶奶，不是只有我一個醫生，但今晚這臺手術只有我能做。我是唯一在這個區域待命的外科二線。您讓我過去，做完手術我就回來。"
"不讓。"
她撐著門框，紋絲不動。
"你這孩子，一年到頭就知道上班上班，過年都不讓人消停。你心里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家？"
大伯坐在沙發上嗑瓜子，聞言接了一句："就是，**媽忙了一整天，連口熱乎菜都沒吃上，你倒好，**還沒坐熱就要跑。"
堂嫂也附和："寧寧，好歹把飯吃完再走嘛，也不差這十分鐘。"
我看向廚房方向。爸爸還在里面忙最后一道湯，媽媽在幫他打下手，兩人都沒聽見外面的動靜。
"奶奶，十分鐘我等不了。那個病人在大量出血。"
"那是他的命，跟我孫女有什么關系？"***臉拉得老長，"你要是今天走了，就是不孝。我讓你叔伯們都看看，方建國養了個什么女兒。"
時間在走。
六點二十五了。
我試著伸手去拉***胳膊，想輕輕把她移開。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不對，是她整個人的重心都壓了上來。
"你推我？你敢推***？"
"我沒有推您，我只是——"
"你們都看到了！"奶奶扭頭朝客廳里喊，"這個死丫頭要推我，她要害我！"
大伯放下瓜子站了起來。堂哥方輝的媳婦李曉慧也跟著站起來看熱鬧。
只有方輝不在。
方輝今天沒來吃年夜飯，說是在朋友那邊聚會，晚點過來。
我沒時間想這些。
"奶奶，我求您了。"
"求我也沒用。你先坐下來把飯吃了，等吃完了我自然讓你走。"
我咬了咬牙。
不吃完這頓飯，她不會讓開。
可病人等不了我吃完一頓年夜飯。
2
我拽回被奶奶攥住的手腕，后退一步。
"奶奶，我可以吃，但我只能吃三口。三口吃完我必須走。"
奶奶歪著頭看我："三口？你打發叫花子呢？"
"十口。你吃十口，吃完我讓你走。"
十口。往嘴里塞，最多一分鐘。可以。
我轉身回到餐桌前，端起碗，拿筷子夾了一大塊***，剛送到嘴邊——
"等一下。"
奶奶不知道什么時候跟了過來，一只手按住了我的筷子。
"吃之前你得先給我敬杯酒。"
"奶奶——"
"過年了，小輩給長輩敬酒，天經地義。你先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