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完志愿那天，**李妍在群里張羅聚餐。
下一秒，她私信我：
“你家不是開飯店的嗎？明天就定你家，做幾桌好的，給同學們慶祝慶祝。”
“大家也不虧著你，每人十塊，多的算請你喝奶茶了怎么樣？”
我家是開私廚的，一桌硬菜至少六千起步。
全班五十個人，五桌打底，三萬塊錢。
我委婉拒絕：“店里最近已經排滿了，大家還是另尋他處吧。”
群里安靜了一會兒，她直接發了一個共享表格。
附文：@所有人，明天私廚大餐，一人十塊，去的人填下信息！
安靜的群瞬間炸了。
“**厲害！明天我要大吃一頓！”
“填填填！我還沒吃過私廚！”
一分鐘不到，共享表格就被填得滿滿當當，九十九加條消息刷過去。
我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直接關掉群聊界面。
裝聽不懂人話是吧？
那我就送你們去聽懂人話的地方待待。
……
我正想跟閨蜜王檸吐槽，李妍就直接來店里了。
“昕！共享表格你看到了吧？大家聚餐一次也不容易，明天讓**多備點菜！”
“我給你算過了，一人十塊，五十個人就是五百塊。”
“**做幾桌菜成本撐死二百塊，你凈賺三百，這買賣不虧。”
“同學三年，我給你拉這么大一波客源，你是不是得謝謝我？”
我看著她，感覺不像生活在一個物價世界。
五百？我家光古法燒野海參就要六百八，她五百想讓我做五十個人的宴席？
我盡量平和語氣說：“李妍，我沒同意你來。”
她笑了一聲：“你也沒拒絕啊，你說排滿了是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摳門吧？”
“你摸著良心說，你家這破店平時能坐滿幾桌？”
“我這給你帶五十個人去，給**長臉了，你偷著樂吧。”
我閉了下眼睛，忍住心底的沖動。
三年前也是這樣，她第一次來店里吃，走的時候說記賬，記了三年沒還。
第二次她帶學生會的人來，吃完就拍**走人。
我爸說都是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就算了。
算了算了，算了三年。
“趙昕，你聽沒聽我說話？”
“明天中午十一點，我把人帶過來，讓**把招牌菜都上了，別給我丟人。”
“對了，”她又補了一句，“你的好閨蜜王檸也來填表格了，開心得很呢。”
“我家不是快餐店，做不了，你看哪家私廚接受去哪家吧。”
她冷哼一聲，留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矯情什么？反正明天我把人帶到準時，別不識抬舉！”
我站在后廚門口，我爸在里面剁肉，案板咚咚咚響。
他回頭看我一眼：“怎么了？”
我說沒事。
手機一直在震動，王檸發了十條消息來，我為數不多的高中好朋友。
“昕昕，李妍說你明天請客？我帶了我表姐一家，多備兩雙筷子哈，么么噠。”
“對了，我表**愛喝酒，你家有茅臺嗎？”
我盯著這幾條消息，一個字一個字看完。
她沒問我是不是真的請客，她沒問我累不累，她只問我家有沒有茅臺。
我沒回，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案板還在響。
我爸背對著我，圍裙上全是面粉。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起去年冬天他凌晨四點起來備菜，手凍得通紅。
算了三年，明天不準備繼續算了。李妍離開店不到十分鐘，群里彈出一條新公告。
@所有人 我終于跟昕反復溝通好啦！明天就在昕味私廚，十一點準時到場！
還加一句：“大家有什么忌口的私信我，我統一跟趙昕爸爸說。”
我正氣血上涌地盯著屏幕，王檸第一個回復：
“**辛苦了！我表姐不吃香菜，麻煩記一下哈。”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刷了十幾條忌口。
還有人直接艾特我：
“@趙昕，你家那個***是甜口咸口？太甜了我可不吃。”
“我帶我了姐一起去，多備個位置哈！還有，菜單發一下吧？”
我一條一條看過去，直接氣笑了。
一人十塊，他們報忌口的語氣，像是米其林三星主廚在等他們翻牌子。
一會兒一個帶表姐，一會兒一個帶表妹，敢情占便宜都要買一贈一的。
表格上五十個人，短短十分鐘膨脹到八十多個。
李妍在下面耐心地一一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