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親宴前夜，我夢見庶妹頂了我的婚事后風風光光嫁入世家，成了人人艷羨的世子夫人。
而我被換給那個傳說中打死過兩任妻子的莽夫，死在后院井里，無人收尸。
醒來時，她正跪在廳前，紅著眼眶求我：“姐姐，你把世子讓給我好不好？”
哥哥站在她身后，皺眉說：“你做長姐的，讓讓她怎么了？”
我想起那個夢中度過地獄一樣的人生。
“我不。”
1.
“姐姐。”
蘇玉棠的聲音顫得厲害。
“姐姐，我求你一件事。”
廳里安靜下來。我爹皺眉，趙家管事媽媽也轉過頭來。
蘇玉棠攥住我的裙擺，眼淚滾下來：“姐姐，我知道這話不該我說，可我實在沒辦法了。我喜歡趙世子，從去年上元節燈會上見了第一面就喜歡。
姐姐什么都有，嫡女的身份、母親的嫁妝、侯府的親事，可我只有這一樁念想……姐姐，你把世子讓給我好不好？”
她說得聲淚俱下。
全廳的人都聽著。
“我不。”
她愣住了，大概沒想到從小到大順著她的姐姐竟然拒絕了。
哥哥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站在蘇玉棠身后，壓低聲音對我說：“清晏，她哭了一早上了。你做長姐的，讓讓她怎么了？趙世子又不會跑，你日后還能找更好的。”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蘇玉棠。
夢里她也跪過。
也是這樣哭，也是這樣拽著我的裙擺，說“姐姐什么都有，我只有這一樁念想”。
我信了。
我讓了。
然后我死了。
死在后院那口井里。
而蘇玉棠穿著我的嫁衣，坐了本該是我的花轎，做了趙家的世子妃。
我爹和哥哥因為“保全了蘇家顏面，沒鬧出姐妹爭夫的丑事”，還夸她懂事。
我低頭看著她。
“玉棠，”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你喜歡趙世子，去年上元節就見過了？”
她點頭，眼淚又掉下來：“是，我藏在心里一年了，不敢說。”
“那你知道他喜歡什么茶？不喜歡什么菜？書房掛什么畫？”
她一愣。
我笑了笑，蹲下身，平視她的眼睛。
“你什么都不了解，就敢說喜歡？”
蘇玉棠的臉白了。
我直起身，看向我爹：“父親，趙家的定禮，我收。”
又看向哥哥：“哥哥，我是長姐，長姐的婚事，沒有讓給妹妹的道理。”
蘇景行的眉頭擰起來：“清晏，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懂事？”我笑了一聲，“懂事就是把自己的命讓出去？”
他愣住了。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進正廳。
趙家的管事媽媽迎上來，滿臉笑意：“蘇大小姐安好，我們世子特意囑咐，定禮單子上添了一對南珠簪，說是上回您提過一句喜歡南珠。”
我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對簪子。
溫潤的光澤，在掌心微微發涼。
夢里我讓了婚事后，這對簪子戴在了蘇玉棠頭上。
她后來跟趙廷玉回門，故意把那對簪子插在發間最顯眼的位置，對我笑著說：“姐姐，世子說南珠襯我。”
我捏緊了簪盒，指節發白。
這一回，誰也別想拿走。
定禮收完了，趙家的人走了。
蘇玉棠還跪在廳外，沒有人扶她起來。
哥哥站在廊下，臉色鐵青，看了我一眼，轉頭走了。
我爹嘆了口氣，什么也沒說
我回了自己的院子，關上門，春杏端了熱茶來。
“小姐，您今天好厲害，二小姐跪了那么久您都沒松口。”
我沒說話，低頭喝了一口茶。
茶是***茶，母親在世時喜歡這個味道。
2.
我放下杯子，從妝*最底層翻出一本舊冊子。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嫁妝冊子，里頭記得清清楚楚：城南鋪面三間、良田二百畝、莊子一座、南珠頭面一套、金鑲玉鐲一對……
我翻到最后一頁。
母親用簪花小楷寫了一句：
“晏兒，自己的東西，不要輕易讓給別人。讓一次，就有第二次。”
我盯著那行字，眼眶發熱。
夢里我讓了婚事，嫁妝也跟著一起讓了。
蘇玉棠帶著母親留給我的鋪面和莊子進了趙家，風風光光做了世子妃。
而我嫁的那個男人，趙家旁支的一個鰥夫，前頭打死過兩任妻子，來蘇家提親時，哥哥說：“反正是個旁支，配你也不算委屈。”
多可笑。
嫡女嫁旁支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