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孩子那天，我買了所有安胎藥強行推延產期。
第二天，王爺宣布寵妾先產子，我松了口氣，緊接著生下雙胞胎。
“你有沒有聽說，王府那位侍妾，今日發動了？”
“哪一位侍妾，是柳家那位？”
“除了柳晚檸還能是誰，王爺寵了近2年的人，如今要生，整個王府都圍著她忙前忙后。”
“那沈側妃呢，按日子她懷孕更早，這幾日按理也該到臨產的時候了。”
“噓——”
“萬萬不可提沈側妃。”
“前些天我去藥鋪抓藥，瞧見她貼身侍女偷偷摸摸買了不少安胎藥。”
“你說奇不奇怪？都要生了，還買安胎藥做什么？”
“難不成想要讓孩子多在肚子里待幾天？”
“誰知道呢……”
“這王府后院的水，深著呢。”
我本名沈知禾，是這座藩王府在冊的側妃。
兩年之前，我靠著朝中吏部世家嫡女的身份，遵照朝堂安排嫁入這座偌大的藩王府。
新婚當晚，王爺抬手掀開了蓋在我頭頂的紅色錦布。
屋內跳動的燭火晃了晃他的眉眼，初見之時他眼底掠過一瞬驚艷，可這份驚艷轉瞬消散，只剩下客套又疏離的平淡。
“沈側妃。”
“往后這座王府便是你的居所，日常起居若是缺少什么，只管吩咐府里的下人妥善置辦。”
他說話的語調四平八穩，聽不出半分戀人之間的溫情，客氣的模樣就像是在招待臨時暫住的遠客。
我心里清楚他這般態度的緣由，早在我入府的一年之前，名叫柳晚檸的女子就已經被王爺接入府中安置。
柳晚檸沒有正式的名分，卻獨占了王府絕大部分的恩寵，而我，只是當朝君主為了平衡各方朝堂勢力，強行指派給王爺的聯姻人選。
出嫁前夜，父親特意屏退了身邊所有侍從，關上房門和我單獨交談。
屋內燭火輕輕晃動，映著他凝重的面龐。
“知禾。”
他刻意壓低說話的音量，言語之間滿是憂心。
“手握重兵的藩王一直被圣上忌憚，咱們沈家便是朝堂用來制衡王府的棋子。”
我低垂眼眸，目光落在裙擺細密的刺繡紋樣上，安靜聆聽父親的叮囑。
“你進到王府之后，恪守本分安穩度日就足夠了。”
父親停頓片刻，喉頭微微滾動，繼續囑咐我往后的行事準則。
“不要費盡心思爭搶王爺的寵愛，更不要在后院無端惹出事端。”
他抬眼深深望向我，眼神沉甸甸的藏著家族的重擔。
“沈家未來的興衰**，從來都不靠王府里虛無縹緲的恩寵，全系在朝堂各方勢力的平衡之上。”
我輕輕點頭，一字一頓給出回應。
“女兒謹記父親的囑咐。”
我心里自然明白自己的處境，從定下婚約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維系朝堂平衡的一枚棋子。
蓋上紅綢嫁衣的瞬間，我死死攥緊掌心，把心底那點少女對良緣的期許悄悄壓在了深處。
年少待在深閨的時候，我也曾捧著坊間話本，憧憬過相知相守的美滿姻緣，可一紙賜婚，打碎了我全部的幻想。
入府之后的第一年，王爺只會在每月固定的兩天來到我的院落留宿。
他恪守規矩留宿**，平日里閑談也永遠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邊境地帶近期戰事頻發，處處不得安寧。”
他坐在桌邊，指尖慢悠悠摩挲著茶盞的邊緣，隨口說起朝堂與**瑣事。
我坐在一旁的繡架跟前，手里拿著針線細細縫制綢緞繡品。
“王爺整日操勞**事宜，實在辛苦。”
“你的父親近來身體狀況怎么樣？”
“勞王爺掛念，家父身體康健，一切安好。”
大多時候我們的對話寥寥幾句便陷入沉默，我終日靠著看書、刺繡打發漫長的時日，守著自己小小的院落，像一個寄居在王府的客人。
王府東側的院落歸柳晚檸居住，那里幾乎夜夜燈火通明。
晚風時常裹挾著悠揚琴聲與清脆笑語，順著院墻飄到我的小院里。
府里的仆役湊在一起閑聊，句句都在夸贊王爺對柳晚檸的偏愛。
“王爺是實打實把晚檸姑娘放在心尖上疼惜。”
“晚檸姑娘隨口念叨想吃江南特色糕點，王爺就不遠千里從江南請來專屬廚子。”
“外地進貢的整張珍稀獸皮，王爺二話不說直接鋪在了晚檸姑**床榻上。”
“前陣子晚檸姑娘提起山間秋景好看，王爺當即擱置手里成堆的軍務，專程陪著她進山游玩。”
我倚靠窗邊靜靜聽著這些閑談，手里捧著的書卷，許久沒能翻動一頁。
我難免心生羨慕，卻從不敢奢求王爺分一絲偏愛給自己。
深秋的某個夜晚，王爺在我的院里飲酒過量，眼神變得朦朧恍惚。
滾燙的手掌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嘴里無意識呢喃出的，卻是柳晚檸的名字。
話音落下，他便靠著床沿沉沉昏睡過去。
我慢慢抽回自己的手，獨自在床邊靜坐了大半宿，心底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塊。
兩個月之后，我察覺到身體出現異樣，請府中大夫診脈，確認自己已經懷有身孕。
得知消息的王爺難得專程來到我院中，安穩坐了近一個時辰。
他坐在梨花木座椅上，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扶手，語氣平淡地開口叮囑。
“既然已經懷有身孕，往后安心調養身子就好。”
“孕期需要的藥材和滋補食材，直接找王府管家申領即可。”
“多謝王爺體恤。”
我垂首盯著裙擺上纏繞的蓮花紋樣，安靜回話。
他猶豫片刻，語氣不自覺柔和下來，主動說起另一件事。
“晚檸她也懷上了身孕。”
“太醫診脈之后推算，她的受孕時日，比你晚了將近一個月。”
談及這件事的時候，他眉眼之間藏不住發自內心的輕快歡喜。
“按照懷胎規律，你們兩個人的臨產日期，大概率會撞到同一時段。”
我的手指在寬大的衣袖里悄然蜷縮，臉上依舊維持著波瀾不驚的模樣。
“這是王府雙喜臨門的大好事，妾身在這里恭喜王爺。”
王爺頷首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頭望向我。
“知禾。”
“王府子嗣是頭等要緊的大事，你安心保胎，順利誕下孩兒便是大功。”
說完這番話，他腳步匆匆朝著東側柳晚檸的院落走去，沒有半分停留。
我孤身坐在空曠的屋內，伸手輕輕撫上尚且平坦的小腹。
屋外日光耀眼，我卻從骨子里泛起一陣陣寒涼，隱隱覺得腹中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恰當的時機。
漫長的懷胎歲月緩緩流逝，柳晚檸孕期反應格外劇烈，整日吃什么吐什么。
心急如焚的王爺四處尋訪各地名醫，源源不斷的珍稀補品一車車送往東側院落。
我的院落只能按月領取王府定下的份例補品，管家每次送來物資都禮數周全，卻處處透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府里下人最擅長察言觀色，沒過多久，我院中小廚房送來的青菜蔬果總是蔫軟缺水，品質大打折扣。
我想要搜集新近刊印的閑書打發孕期時光，管事卻次次以書本難尋為由刻意推脫。
入冬之后，定量分配的取暖銀炭時常缺斤少兩，整座屋子整日都暖不透寒氣。
貼身侍女錦秋心疼我的遭遇，紅著眼眶替我抱怨府里下人趨炎附勢。
“側妃，這群下人仗著晚檸姑娘受寵就肆意怠慢咱們，您可是正經在冊的王府側妃，她們實在過分。”
我停下手中刺繡的動作，輕聲出言制止她繼續抱怨。
“謹言慎行，不要隨意非議旁人。”
錦秋抿緊嘴唇，滿心委屈卻不敢再多言語。
我低頭繼續縫制手中半開形態的芍藥繡樣，慢慢開導身邊的侍女。
“晚檸有沒有正式名分不重要，王爺滿心惦念著她，便是她最大的依仗，往后這類牢騷不要再講。”
“可是咱們就要默默受這些委屈嗎？” 錦秋眼眶里蓄滿淚水，滿心不甘。
“去把我梳妝盒底層存放的一對銀鐲子取出來。”
錦秋滿臉疑惑地取來鐲子，等著我接下來的吩咐。
“把鐲子送給廚房管事的婦人，就說天氣嚴寒，勞煩她多費心照看小廚房的伙食。”
錦秋咬著嘴唇領命前去，回來的時候眼圈紅得更厲害了。
“管事收下了鐲子，嘴上客套寒暄，眼神里卻滿是輕慢。”
“實在不行咱們寫信回沈家，讓老爺出面替您做主。”
“萬萬不可。” 我立刻出聲打斷她的提議，語氣沉了幾分。
“父親在朝堂步履維艱，不能因為王府后院的瑣碎雜事分心受累。”
錦秋默默往炭盆添上木炭，不再繼續勸說。
我心里清楚，柳晚檸能獨享盛寵不單單靠著王爺的喜愛，她的親兄長是跟隨王爺駐守邊疆的得力副將，還曾經在戰場上替王爺擋下致命傷。
靠著這份救命恩情，王爺自然處處偏袒柳家兄妹，而沈家是朝堂文官世家，手里沒有半分兵權，這場聯姻從一開始就滿是算計與制衡。
懷胎滿六個月的時候，王府太醫按期前來為我診平安脈。
老醫師細細搭脈許久，神**言又止。
我放下衣袖，主動示意太醫直言心中所想。
“太醫若是有話，不必有所顧慮。”
老醫師長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叮囑我的日常作息。
“從脈象來看娘娘身體無恙、胎兒安穩，只是您體內淤積了不少郁結之氣。”
“孕期最忌諱心緒煩悶憂思，長期如此會損傷母體，牽連腹中胎兒發育。”
我望著窗外落盡葉片的枯枝，無奈輕笑一聲。
一邊是滿心偏愛旁人的夫君，一邊是看人下菜碟的王府下人，想要放寬心境調養身體，實在是難如登天。
臨近傍晚，許久不曾踏足我院落的王爺突然到訪。
他站在院中枯梅樹下，挺直脊背望著天邊落日。
“知禾。”
他沒有回頭，慢悠悠開口發問。
“日復一日看著我偏心旁人，你心里會不會記恨于我？”
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微微發顫，從容應聲作答。
“妾身身為王府側妃，不敢心生怨恨。”
“嘴上說不敢，心里當真沒有半點怨懟？” 王爺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臉上。
我低頭凝視地面青磚縫隙，語氣恪守禮節。
“王爺是妾身的夫君，妾身心中只剩敬重。”
王爺沉默良久，風吹枯枝發出細碎響動，打破院落的安靜。
“你向來如此，事事恪守禮教，凡事隱忍不爭。”
“我偶爾會想，倘若你能像晚檸一般，撒嬌哭鬧纏著我陪伴，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他的話語沒能說完，院外一陣慌亂腳步聲驟然打斷談話。
一名小丫鬟慌慌張張沖進院內，臉色慘白地稟報突發狀況。
“王爺！晚檸姑娘忽然心口劇痛，吵著要立刻見到您。”
王爺臉色瞬間大變，二話不說抬腳匆匆離去，衣袍帶起一陣冷風，自始至終沒有回頭再看我一眼。
我靜靜佇立原地，目送他消失在院門之后，手掌輕輕貼在小腹，腹中胎兒恰好蹬了一下肚皮。
“連你都能感受到委屈，對不對。” 我貼著肚子低聲呢喃。
懷胎八個月，柳晚檸的兄長從邊疆返程，順帶帶回一名來自塞外的游歷醫師。
王爺大喜過望，拿出重金安頓醫師，特意收拾出東廂上等房間供其居住，對外宣稱醫師專為調理晚檸孕體留府。
某天我在王府花園緩步散心，偶遇蹲在藥圃辨識草藥的這名胡姓醫師。
“沈側妃安好。” 醫師起身拱手行禮。
“先生不必多禮。” 我順勢望向他手中握著的草本植株。
“您手里拿著的，莫非是延胡索？”
醫師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夸贊我辨識草藥的本事。
“沒想到娘娘還通曉藥理知識。”
“從前家母常年體弱多病，我跟著府里大夫粗淺學過辨認藥材。”
“我采的是塞外變種延胡索，藥性比本土品種更為猛烈，尋常人不能隨便入藥。” 醫師笑著講解藥材區別。
閑聊幾句草藥知識后，醫師忽然留意到我的面色狀態。
“娘娘夜間怕是經常失眠，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淤色。”
不等我答話，他主動提出贈予一張安胎古法藥方。
我沒有多想便應下醫師的好意，讓侍女錦秋次日前去藥鋪抓藥。
錦秋奔波多家藥鋪之后，臉色慘白地拿著藥包折返院內，小心翼翼關好房門。
“側妃，藥鋪老掌柜看完藥方，悄悄拉著我到后院細說內情。”
“藥方分開使用藥材全是安胎良品，可若是搭配一味赤芍，整副藥就變成了強效催產的猛藥。”
我手中茶盞驟然傾斜，茶水潑濕整片袖口，心頭瞬間一沉。
“赤芍尋常藥鋪不會常備，唯獨王府專屬藥庫存有備貨。”
錦秋緊緊攥住我的手腕，聲音止不住發抖。
“分明是有人借著藥方暗中算計，想要提前催生您腹中孩兒。”
我指尖死死掐住桌邊木沿，冷靜梳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藥方由晚檸兄長帶來的醫師開具，背后的謀劃，多半和柳家脫不了干系。”
錦秋急得落淚，直言是柳晚檸忌憚我誕下長子，想要搶先一步生下王府嫡脈。
我伸手撫上隆起的肚子，心底暗自揣測，這件事王爺究竟知情與否。
若是他默許此事，便是從心底盼著柳晚檸率先誕下子嗣。
窗外天色漸漸陰沉，厚重云層壓在王府上空。
“錦秋，藥照舊每日煎煮，煎好之后全部倒掉，絕對不能入口。”
錦秋滿臉焦急，擔憂我的身體缺少藥物養護。
“我自有周全的安排，從今天開始，一日三餐你親自查驗，所有藥渣妥善收好藏匿。”
錦秋含淚點頭，牢牢記住我的囑咐。
當夜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過往相處的片段在腦海不斷浮現。
新婚之夜客氣疏離的模樣，確診懷孕之后平淡的叮囑，不久之前突如其來的試探問話，一樁樁一件件，讓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戒備。
我連夜叫醒身邊侍女，吩咐她接下來幾日分頭走遍各處藥鋪，大批量**能夠延緩產期的安胎藥材。
錦秋滿臉惶恐，生怕私下囤藥的舉動被王爺察覺引來禍端。
“分開在不同商鋪采買，遮掩行蹤，短時間內不會被旁人發現。”
接下來數天，錦秋借著采購衣料、點心的由頭，悄悄把各類藥材分批運回院落。
七天之后，各色草藥、秘制藥粉在屋內擺滿半張桌子，足足積攢了十多種藥材。
我借著母親遺留的醫書對照查驗藥材，從中篩選出三種能夠短暫延后生產、不傷母體根基的藥料。
錦秋看著眼前的藥材，仍舊滿心擔憂用藥傷身。
“只要精準把控藥量，最多推遲三四天生產，足夠看清王府各方的立場。”
我放下手里的藥杵，認真安撫忐忑不安的侍女。
“若是晚檸搶先生產，臨產當天王府所有太醫穩婆都會圍著她打轉，咱們的孩子從落地開始便要處處受委屈。”
“身處這座步步算計的王府，一味忍讓妥協，最后只會落得任人宰割的下場。”
錦秋抹掉臉上淚水，下定決心幫我一同配制藥丸。
之后的日子，我們躲在臥房悄悄研磨藥材，把溫和草藥混合制成內服蜜丸，又單獨收好一小瓶藥性猛烈的異域固胎藥粉。
“這瓶烈性藥只能在宮縮初起的時候服用，十二個時辰之內能夠死死壓住產程。”
我把藥瓶貼身藏在里衣夾層，做好萬全的準備。
“藥效褪去之后生產難度會大幅增加，不到緊要關頭，我絕不會輕易動用。”
懷胎滿九個月，王府太醫復診把脈，直言我的胎象過于穩固，產期大概率會延后數日。
消息很快傳到王爺耳中，他專程來我院中打量我的身形。
“太醫說你的產期會晚于晚檸生產的日子，這樣一來我便能專心照料臨產的她。”
輕飄飄的幾句話，像細小的冰**進我的心口，徹底打碎我心底僅剩的一絲期待。
我維持溫順的神情應聲回話，保證好好照料自身與腹中孩兒，不會增添任何麻煩。
王爺滿意點頭，片刻之后便轉身離開。
錦秋看著王爺遠去的背影，心疼地勸慰我不要郁結于心。
我輕撫肚子，確定是時候準備服用備好的安胎猛藥。
當月上旬的某天清晨，錦秋慌慌張張跑進屋內，帶來了柳晚檸見紅待產的消息。
王爺第一時間趕到東側院落，府內大半太醫和資深穩婆全都集結在攬月院待命。
我扶著廊柱靜靜聽完消息，轉頭吩咐錦秋取出珍藏的烈性固胎藥粉。
錦秋望著我的大肚子，仍舊滿心忐忑不安，害怕強行壓下產痛會留下病根。
我沒有多余的猶豫，接過藥粉兌水，仰頭一口氣喝完苦澀腥辣的藥汁。
喉嚨和腸胃瞬間泛起灼熱的痛感，錦秋看著我強忍不適，淚珠不停滾落。
“派人通知管家，就說我也出現臨產征兆，讓他們安排接生人員。”
“王爺此刻忙著照看晚檸，不必前去打擾他的安排。”
錦秋奉命前去傳喚接生的太醫穩婆，最后只等來一名經驗淺薄的新晉太醫和手藝生疏的穩婆。
王府里擅長接生的老手全都被調到柳晚檸院中，管家以人手緊缺為由，隨便打發兩人過來應付。
我看著局促不安的二人，示意他們先去偏房等候，出現狀況再另行傳喚。
入夜之后，東側院落持續傳來產婦的哭喊、下人奔走的雜亂聲響，對比之下我的小院安靜得只剩燭火噼啪響動。
藥力在體內慢慢散開，原本蠢蠢欲動的宮縮被強行壓制，但烈性藥物帶來的副作用也隨之發作。
我渾身畏寒不停冒冷汗，貼身里衣被汗水浸透，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鉆進骨頭里。
錦秋拿著溫熱帕子不停替我擦拭冷汗，憂心我的身體撐不住藥物反噬。
熬到夜半時分，從攬月院傳來消息，柳晚檸生產不順陷入難產，折騰數個時辰依舊沒能生下孩子。
錦秋低聲提起，若是柳晚檸生產不順，我們或許能順勢免去刻意延期生產的窘迫。
我立刻出聲制止她的想法，不愿借著旁人遇險換取自身便利。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刻，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從東側院落劃破寂靜，柳晚檸順利誕下一名男嬰。
可緊接著又傳來噩耗，柳晚檸產后大出血昏迷，一眾太醫拼盡全力才保住性命，卻傷了本源再也無法受孕。
聽聞消息的瞬間，我腹中驟然傳來劇烈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