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誤食老公放在湯面里的蒜末，我向他提了離婚。

沈應年盯著手機，頭都沒抬。

“給我一個原因。“

“外面有人了？還是我對你不好？”

我盯著手腕處因過敏泛起的丘疹，淡淡回他，

“都不是。”

順著我的視線望去，他這才了然。

“你不吃蒜，我又給忘了。”

忘了。

又是忘了。

三年婚姻里，他記得保姆劉媽不吃香菜，記得門衛張叔不喜洋蔥。

就連新收的小助理，他也能精準記得，不吃蔥花。

獨獨對我，只一句，“忘了。”

即便我數次因蒜末過敏休克住進icu，他也不曾記得。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將就自己了。

……

沈應年見狀，轉過身拿出車鑰匙。

“我送你去醫院。”

我無視他。

熟練地翻出常備在藥箱的過敏藥。

倒水，仰頭，服下，一氣呵成。

手腕處的丘疹漸漸消退，才抬起眼皮看他。

“不用了，我備了藥。”

這是前三十九次過敏，留下的經驗。

他眉頭緊皺。

“怎么不告訴我？害我白擔心一場。”

意識到什么，語氣又軟了下來。

“也怪我，這幾天律所案子多，忙得焦頭爛額，什么都給忘了。”

可昨天，他帶新招的助理來家里吃飯，還記得小姑娘不吃蔥。

熱騰騰的面條端上來，他順勢將那碗綴了蔥花的面條挪到自己面前。

用筷子的另一端，一點一點，挑出細碎的蔥花。

“忘了告訴你了，瑤瑤她不吃蔥。”

“下次記得別放。”

一旁的小助理，驚喜地瞪大雙眼。

“沈律，我就提了一次，你真記得啊！”

沈應年揉了揉女孩的發絲。

“當然記得，你不是說八歲那年，***給你烙蔥花餅，害你臉腫成豬頭嗎？”

“我可不想上班的時，對著一只腫臉小豬。”

女孩調皮地朝他吐吐舌，笑稱我好福氣。

嫁給一個這么注重細節的老公。

可所謂的細節，他從未給我。

思緒回籠，沈應年已將我摟在懷里。

罕見地服了軟。

“思柔，這些天是我太忙，給你的陪伴太少。”

“明天我請假，陪你逛街挑兩件衣裳，給我們老婆大人賠罪。”

“不必了。”

他卻不肯作罷，重新上前拉住我的手腕。

“就這么定了，明天我一定陪你。”

可第二天，他接起一個電話。

隨即歉疚地對我表示，許瑤瑤惹了點麻煩，得由他親自出面解決。

許瑤瑤是他直聘的助理，到崗不久，惹出不少麻煩。

今天，把客戶的保密文件錯發到了公司大群。

明天，又把庭審日期記晚了一天。

次次都是他出面解決。

曾經，我聽著沈應年的打趣，不解。

“一個實習生而已，不合適就辭了吧。”

他面不改色。

“他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能懂什么。”

“一個男人最大的成功，就是他解決能力的手段，這不是還有我兜底嗎？”

我味同嚼蠟，上周家里水龍頭壞了。

滴滴答答漏了一夜。

提起時，他應了一嘴，直到今天還沒有動作。

“思柔，給我一個小時，等我回來，今天的時間全部交給你。”

我等了一小時，兩小時。

第三個小時，手機屏幕亮起。

從不發朋友圈的沈應年，罕見地更新了動態。

某人說心情不好，吃點甜食。

配圖是沈應年，拿著兩根冰淇淋，彎腰付款。

我扯唇苦笑。

沈應年極度自律，從不吃甜食。

就算我買好遞到他嘴邊，他依舊抿唇拒絕。

“江思柔，為什么非要我接受你喜歡的東西，什么時候才能學會尊重我的意愿？”

原來，他不是不能吃，只是肯讓他破例的那個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