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長慈庵守?zé)羰辏K于等到愿期滿的那一日。
陸家送來了婚書和嫁衣。
我以為娘會(huì)接我回家，再替我議那門遲了十年的婚事。
可她看見那身紅衣，只把**重新合上。
“扶微，再等等。”
后來我才知道，她口中說的等等。
是要我終身不嫁，替姜家守一輩子香火。
......
陸家送嫁衣來時(shí)，我娘正在佛堂前替我添燈油。
小尼抱著長匣進(jìn)門，聲音壓得很低：“姜姑娘，山門外有人遞東西，說是陸家送來的。”
我手里的平安箋剛寫到一半。
“長命”兩個(gè)字，被墨點(diǎn)洇糊了。
青枝比我先起身，接過長匣，手都在抖：“姑娘，是不是陸家來接你了？”
今日正好是我在長慈庵守?zé)舻淖詈笠惶臁?br>十年前，我病得快斷氣。我娘顧氏在佛前許愿，說若我能活下來，便讓我守長明燈十年，不議婚嫁。
今日，十年滿了。
長匣打開，里面是一身嫁衣。
不是新料子，袖口有舊折痕，針腳卻密。像是有人很多年前就做好了，每年拿出來修補(bǔ)一次，再重新收回去。
青枝把衣裳捧起來，眼圈一下紅了：“陸家真等了姑娘十年。”
我伸手摸了摸衣襟。
袖口的舊折痕貼在掌心，我半晌沒松手。
門外傳來腳步聲。
青枝忙把嫁衣往我身上一披：“夫人來了正好，讓她看看。”
我還沒系上衣帶，門已經(jīng)被推開。
我娘站在門口。
她看見我身上的紅衣，臉上的笑淡了下去。
娘沒說陸家的不是，只走過來，替我把衣帶解開。
“今日庵里香客多，別穿這個(gè)出去。”
青枝低下頭。
我按住衣襟：“娘，今日愿期滿了。”
“我知道。”
她說知道，卻一邊把嫁衣從我肩上取下來，重新放回**。
“陸家人在山門外等著。”
我看著她。
“爹當(dāng)年和陸家定過婚約。您也說過，十年一滿，就接我回家。”
娘合上匣蓋。
“扶微，再等等。”
這話我太熟了。
七歲那年，我病得喝不下藥，她把碗重新端到我嘴邊，說等病好了，就接我回府。
后來病好了，庵里的長明燈卻越添越多。香客擠到門檻外，青枝替我揉手腕，她站在旁邊，只說再多寫幾張。
十年快滿時(shí)，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