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出了車禍，在醫院搶救了三個小時，沒救回來。
我站在***門口給顧城打電話，手還在抖。
他說："蘇念，瑤瑤從小怕黑，她今晚的航班飛冰島，我答應陪她去看極光的，你那邊自己先處理著行嗎？"
我不敢置信。
去世的是我爸，他的岳父，不是別人。
他身為我的丈夫，我爸的女婿，岳父去世不來奔喪，反而要陪一個外人去看極光。
顧城嘆了口氣："你能不能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又不是不回來，瑤瑤心理狀態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她抑郁發作了怎么辦？**那邊不是還要停靈嗎，我送完瑤瑤就往回趕。"
我說不出話來。
為我爸奔喪竟然比不過陪一個青梅竹馬看極光。
"行了，我最遲后天回來，**停靈七天呢，來得及。你別鬧了，這種時候你應該堅強一點。"
我沉默不語。
既然你今天不來，那以后也不用來了。
掛掉電話，我轉身推開***的門。
爸躺在那里，臉上蓋著一塊白布。
我掀開白布看他的臉，他走得很急，表情還帶著一絲不甘心。
醫生說他是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的，當場昏迷，送到醫院已經瞳孔散大。
我爸一輩子守規矩，本分開了二十幾年的車，沒吃過一張罰單。
最后卻死在了別人闖的紅燈下。
"蘇念。"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敲門，"家屬需要確認遺物。"
他遞給我一個透明袋子，里面是爸出事時身上的東西。
手表，錢包，手機，還有一張被血浸透的紙。
我小心展開那張紙。
是一份打印的菜譜。
紅燒獅子頭、清蒸鱸魚、西湖醋魚、糖醋小排。
全是我小時候愛吃的菜。
紙的右下角有爸的字跡，寫著一行字：念周末回來，提前備料。
我蹲在***門口，把那張紙貼在胸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還在等我周末回家吃飯。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等不到了。
我一個人操辦喪事。
聯系殯儀館，選骨灰盒，通知親友，布置靈堂。
我媽走得早，爸又是獨子，他這輩子攏共就幾個至交好友，一個師弟在老家，一個老同事已經退了休。
靈堂布置好那天，大伯從省城趕過來。
大伯是我爸的堂兄，輩分最長。他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掃了一圈靈堂。
"就你一個人？"
"嗯。"
"顧城呢？"大伯臉上的皺紋擰到了一起，"他岳父去世他人呢？"
我把靈堂的挽聯扶正："他有事，過兩天回來。"
大伯把拐杖往地上一杵："什么事能比岳父的白事大？蘇家就你一個閨女，他不到場誰扛這個事？"
"大伯，我能撐住。"
大伯看著我，張了張嘴，最后只是重嘆了口氣。
"**是個好人，不該走這么急。"
他轉身走進靈堂，顫顫巍巍在靈位前上了三炷香。
我站在門口，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
沒有顧城的消息，沒有未接來電。
倒是有一條朋友圈的提醒。
我點開。
是顧城半小時前發的。
照片里，他和沈瑤站在一架飛機舷窗前，沈瑤笑得燦爛，頭靠在他肩上。
配文是四個字：出發啦。
底下有一排評論。
沈瑤回復了一條：謝謝顧城哥哥陪我，開心。
下面跟了一條顧城的回復：答應你的事什么時候食過言。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
靈堂里香煙繚繞，爸的遺像看著我。
他笑得很和氣，是用去年拍的那張全家福裁出來的。
那張全家福里本來有四個人。
我，爸，顧城，還有顧城特意叫來"湊熱鬧"的沈瑤。
現在這張照片被裁成了一個人。
我姜棠打來電話。
"蘇念，我剛下飛機，聽你大伯說了，我打車過來，二十分鐘到。"
"好。顧城那個***呢？"
"你來了再說。"
掛掉電話，我回到靈堂，在爸的靈位前跪下來，往火盆里添紙錢。
大伯在旁邊坐著，忽然問我："念，**之前有沒有跟你提過一個叫周海生的人？"
我想了想："爸的老同事？好像聽過一兩回。"
"嗯，我已經通知他了，他說明天趕過來。"大伯欲言又止，最終只說了句，"**的事，等喪事辦完了再和你細說。"
我"嗯"了一聲，沒多問。
火盆里的紙錢燒得很旺，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