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要結婚,斷絕關系十五年的父親主動找到我。
他穿著十年前我送給他的那身西裝,已經洗得發白到不成樣子。
父親低頭攥著衣角,一臉局促的將一張***遞給我:
“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
“這是我全部的積蓄了,你拿去當嫁妝,別讓人家笑話了。”
“做父親的,我還是想再多為你做一些,你的婚禮能交給我來準備嗎?”
紅著眼點了點頭,可身后男友陸馳讓卻皺起了眉:
“來參加婚禮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你們別胡鬧。”
見我不悅起來,陸馳讓終于勉強點了頭。
婚禮當天。
滿心歡喜等著陸馳讓來接親,門卻從外面落了鎖。
一門之隔,我聽到父親毫不在意的開口說道:
“其實這場婚禮是**妹舒意的生日愿望,為了不讓你起疑我和馳讓想了很多辦法,你讓給她吧。”
“其實說到底你還是虧欠舒意的,當初要不是你突然回家,舒意也不會被別人叫做假千金了。”
“給你的那張***里面雖然只有幾百塊錢,但我要拿那個錢給舒意買蛋糕,你還給我吧。”
顫抖著指尖給陸馳讓打去電話,那邊卻遲遲沒有接通。
誤觸了一個八卦新聞,下一秒彈出了一直播畫面。
“陸馳讓,你愿意娶沈舒意女士為妻子嗎?無論是貧窮或是富貴。”
“我愿意,并且我用生命起誓此生絕不負她。”
……
呆坐在化妝鏡前,手機里還在直播著婚禮現場的畫面。
父親依舊自顧自的在門外說著:
“別想了,我不會放你出去的,我不會讓你毀了舒意重要時刻的。”
“作為父親,我不會讓舒意受到任何傷害的。”
眼前,我的男友在我期待數年的婚禮上娶了別人。
耳邊,我的親生父親在一遍又一遍的向我訴說著對別人的親情。
可都不是我。
終于。
婚禮結束。
面前的門被打開,父親伸出手一把將我拉了出去:
“這里是他們的婚房,你別在這里影響舒意的心情,你先出去住一晚上。”
“快點快點,他們馬上就要到了。”
可這是我全款買下的房子,憑什么攆我走?
回過神來時。
卻已經被推出門外。
暴雨傾盆而至。
我站在雨中,身上瞬間濕透,抬手準備識別指紋開鎖。
卻只傳來冷漠的機器女聲:
“無法識別指紋,請重新嘗試。”
準備再次嘗試時,身后突然傳來了女人歡快的聲音:
“姐姐,你怎么一個在這里呀?怎么沒去參加我和讓讓的婚禮呀?”
沈舒意一身紅色旗袍,款款朝著我走來,身側陸馳讓正為她撐著傘。
傘的大部分都傾到了沈舒意的那一側,男人的左肩幾乎都濕透了。
可我同陸馳讓在一起時,都是我為他撐傘的。
視線落在沈舒意身上的紅色旗袍上,那是我第一次獲獎的作品。
對我來說相當于一次新生。
這些年來,我小心翼翼的存放著這件旗袍,甚至連我自己都舍不得穿。
而如今。
旗袍從下到上被剪了一半,樣式也被改掉了。
“好看嗎姐姐?”
“我說想要一件旗袍,可外面賣的都不好看。讓讓就給我尋來了這樣一件,這還是讓讓第一次為我動手改旗袍呢!”
抬眼看向陸馳讓。
男人下意識抬腳上前一步,護在沈舒意面前。
語氣隨意道:
“一件旗袍而已,以后我再給你買更好的。”
“呀!都忘記了,我的指紋可以開門誒!雨下這么大,你們快進來呀。”
沈舒意動作自然的將手指放在門鎖上,下一秒驚喜的朝著我們開口。
可看向我的眼里卻滿是挑釁。
上前一步,攔住了準備走進的陸馳讓,指了指門鎖:
“不解釋一下嗎?”
“我的房子,你不經過我的允許把我的指紋刪除了?”
“而且還拿去當做你和別人的婚房?”
男人似乎有些無奈,仿佛此刻在他眼中的我是個讓人無比頭痛的頑童:
“舒意她不是別人。”
“我就知道你知道了會鬧,這些都是小事,不是嗎?”
“你是姐姐,舒意這些年又吃了不少苦,你讓讓她怎么了?”
當初,父母還未找到我的時候,先一步收養了沈舒意。
自此,似乎是彌補轉移,他們將所有的愛都給了沈舒意。
而彼時的我,正和收養我的阿婆每日為了生計奔波。
最難的時候,我們在天橋底下住了整整一個月。
所以。
又到底是誰苦呢?
再抬眼看向陸馳讓,我突然笑了:
“好啊。那既然如此,你,我也讓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