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室友宋棉棉突然跪在自習室過道，噗地朝我桌上的考研真題噴出一口綠色黏稠液體。
“寶寶肚肚好痛痛，要吐吐了?！?br>她哭得打嗝。
“姐姐兇寶寶，寶寶控制不住自己?！?br>周圍同學紛紛扭頭，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我擦掉書皮上的酸辣粉渣，拿起手機，打開錄像。
“吐得挺有創意?！?br>“我給你報了個才藝班，比自習更適合你?！?br>……
手機屏幕上的錄像紅點亮著。
宋棉棉跪在地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捂著肚子，又干嘔了兩聲，喉嚨里擠出咕嚕嚕的聲響。
后排的女生蹲下來扶她，宋棉棉順勢倒在對方懷里，整個人軟得像沒骨頭。
“棉棉別哭了，先起來。”
扶她的女生抬頭瞪我一眼。
“林照，她都這樣了，你還錄像？”
我沒理她，把手機架在書堆上，角度對準宋棉棉。
畫面里，她捂著肚子的手指縫張開，偷偷瞄了一眼鏡頭，又迅速閉上眼擠出兩顆淚。
這個動作我太熟了。
前世，她用同樣的姿勢、同樣的哭腔、同樣的綠色嘔吐物，把我的考研復習資料毀了三次。
每次老師到場，她已經哭到喘不上氣，嘴里翻來覆去就一句“寶寶肚肚痛”。
老師蹲下來哄她，同學圍著她遞紙巾。
而我站在旁邊，手里捏著被吐濕的真題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只要我開口，她就哭得更慘。
“林照又兇寶寶了，寶寶好害怕。”
那時候全班都信她。
輔導員找我談話，說和諧校園，說包容友愛，說她是需要照顧的特殊群體。
我讓了，讓到考研前一周。
她趁我洗澡時把我貼在墻上的公式備忘全撕了，泡進她喝剩的酸梅湯里。
我在宿舍問了一句誰干的，她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學院通報批評我“欺辱特殊同學”，保研名額當場取消。
后來我在出租屋里刷到年級群消息，宋棉棉保送本校。
有人在群里恭喜她，她說：“寶寶運氣好好，感謝大家寵寶寶?！?br>我關掉手機，走到天臺。
手機錄像時間跳到第三分鐘。
宋棉棉已經不吐了，但還跪在地上不起來。
團支書方悅抬頭看我，語氣很不耐煩。
“林照，你能不能先把手